第三百七十四章 破防的杀人犯(3/3)

响。王文海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她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一句安慰都是冒犯。真正的信任，不是粉饰太平，而是把泥潭掀开给她看——然后问她，还敢不敢蹚？良久，沈秋云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张纸仔细叠好，塞进包里。“我明天一早飞金边。”她声音哑了，却更沉，“赵德海在金边有个赌场，叫‘万象楼’。我大学同学在那边做律师，认识移民局的人。”“你别去。”王文海打断她，“金边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”“我不是去撒野。”她抬眼，眸光锐利如刃，“我是去拿东西——赵德海带走的三十七本账册，其中一本，记着去年全省十二个县的冷链补贴申报材料造假明细。东川那份，就在我表弟签字的第一页。”王文海终于动容。原来她早就在布局。所谓顺路来东川，根本不是偶然。她是来取最后一把钥匙——而钥匙，就藏在他刚刚掀开的泥潭最深处。远处，县公安局大楼轮廓在夜色中浮现，顶楼那扇窗还亮着灯。王文海忽然伸手，轻轻按在她肩上：“秋云姐，你信我一次。”沈秋云怔住。这是他们相识以来，他第一次这样叫她，带着少年气的郑重，没有试探，没有保留。“冷链中心，我来牵头成立项目建设指挥部。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指挥长，我兼；副指挥长，你来当。所有审批签字，我亲笔；所有资金拨付，我盖章；所有干部任免，我提名。但有一个规矩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钉：“冷链中心每一块砖砌上去之前，你必须让我亲眼看见，它下面垫着的，是东川老百姓的饭碗，不是某些人的棺材板。”沈秋云喉头微动，眼眶倏然发热。她没点头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右手，轻轻覆在他按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上。那只手很凉，却异常坚定。巷口梧桐叶沙沙作响，远处传来县广播站整点报时的声音：“现在是晚上八点整，东川县广播电台，为您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《新闻和报纸摘要》……”风里飘来一句断续的播报：“……国务院近日印发《关于加快推进县域商业体系建设的指导意见》，明确提出，支持中西部地区建设区域性冷链物流骨干节点……”王文海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，抽出一支，却没点。沈秋云默默从包里取出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蹿起半寸，稳稳凑到他唇边。他低头，就着那簇火光吸了一口。烟头明明灭灭，映亮他眼底未熄的火焰。“明天上午九点。”他吐出一口白雾，“来县政府三楼会议室。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冷链中心项目——我刚刚接到通知，唐书记亲自点名，要听你汇报。”沈秋云笑了，眼角弯起一道温柔弧度：“好。”她转身欲走，却又停步，没回头，只轻声说：“王文海，你记住——冷链中心建起来那天，我要在主楼顶上，挂一块匾。”“写什么？”他问。“权势滔天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刀刻进夜色里，“但不是谁的权势，是东川老百姓，抬头就能看见的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