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登者,赏千金,封万户侯!斩杨恪者,封国公,世袭罔替!”

    “给朕上!撞开这乌龟壳!”

    李世民的咆哮声,伴随着凄厉的进攻号角与震天的战鼓,响彻马邑陉前。

    御驾亲临、悬以重赏,再加上皇帝那近乎癫狂的催促,让原本就士气高昂的唐军前锋,瞬间陷入了狂热的冲锋状态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数以万计身披重甲、手持大盾的唐军步卒,如同赤色的潮水,咆哮着涌向那道灰黑色的城墙。

    在他们身后,是数十架缓缓推进的笨重冲车,以及更多扛着云梯、推着壕桥的辅兵。

    弓箭手方阵在后方列队,随着军官令旗挥下,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,带着尖锐的啸音,越过冲锋的同袍头顶,狠狠砸向城头,试图压制守军的反击。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沉重的撞木,狠狠撞击在包铁的城门上,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,整个城门楼似乎都在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更多的唐军士兵,冒着城头泼下的滚油、礌石、箭矢,将一架架云梯死死架在了墙头,咬着刀,举着盾,开始疯狂向上攀爬。

    城下,李世民在“千牛卫”的重重护卫下,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况。最初的狂怒稍稍平复,但眼中燃烧的火焰依旧炽烈。

    他绝不相信,一道仓促修筑的夯土城墙,能挡住他麾下百战精锐的猛攻!尤其是他亲临督战,悬以如此重赏!

    “此墙,不过新筑夯土,如何能抵挡朕的虎狼之师?”他对身旁面色凝重的李靖说道,语气带着一丝强行按捺的自信,“只要打开缺口,冲进去,逆贼的乌合之众,必一触即溃! 李靖,你看,我军士气如虹!”

    李靖没有说话,只是眉头紧锁,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在城头。作为一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帅,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城头的反击,太有序,太冷静,也太……有效率了。

    箭矢的密度并不算特别夸张,但极其精准,专挑攀爬云梯的唐军露出的要害,以及推动冲车、操作器械的士兵。

    滚油、礌石的投放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,总是在唐军聚集最多、最难以躲避的时候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更让李靖心惊的是,城头那些守军的纪律性。

    面对潮水般的攻势,面对皇帝亲临的重压,他们似乎没有丝毫慌乱,就像一部精密的杀人机器,沉默而高效地运转着,将冲锋的唐军一片片吞噬在城墙之下。

    惨叫声、怒吼声、金属撞击声、重物落地声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奏响着死亡的交响乐。

    城墙根下,唐军的尸体迅速堆积起来,鲜血浸透了冻土,又被后续冲锋的脚步踩成泥泞的猩红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
    太阳从东南移到了西南,阳光变得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唐军的攻势,如同海浪拍击礁石,一波接一波,汹涌澎湃,却始终无法撼动那道沉默的灰黑色壁垒分毫。

    冲车没能撞开包铁加固的城门,云梯上的士兵不断被挑落、砸下,弓箭的压制效果也随着守军熟练的隐蔽和盾牌防护而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城墙之下,唐军伤亡的数字,在迅速攀升。粗略估计,已有数千人倒在了冲锋的路上。

    而那道城墙,除了墙面多了些箭矢凿出的白点、熏黑的痕迹,以及城门上些许凹痕,依旧巍然耸立,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伤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……”李世民脸上的自信与狂怒,渐渐被一丝难以置信与焦躁所取代。他身边的将领们,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一名浑身浴血、头盔都被打歪的郎将连滚爬爬地跑到御前,哭喊道,“城墙上的守军箭法太准,滚木礌石太密集!

    兄弟们死伤惨重!云梯根本靠不住,上去一批死一批!冲车也撞不开门,那城门厚得邪门!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脸上露出恐惧之色,“他们好像有用不完的箭矢和守城器械!我们的弓箭,都快射光了,他们的反击就没停过!”

    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李世民一脚踹开那名郎将,脸色铁青,“朕养兵千日,你们就这么报答朕?! 给朕继续攻!不惜一切代价!朕就不信,一道破墙,能挡住朕八十万大军!”

    然而,他的命令下达,前方的攻势,却不可避免地显露出疲态。最初的狂热被冰冷的死亡和徒劳的冲锋消磨,士兵们脸上开始出现犹豫和恐惧。军官的催促喝骂声,也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李靖终于忍不住,沉声开口,“此处防线, 绝非寻常。 守军之精锐、 纪律之严明、 防御之完备, 远超预料。

    我军仓促强攻, 伤亡太大, 且难见成效。 不若暂缓攻势, 从长计议, 或另寻他处突破……”

    “从长计议?!”李世民猛地转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靖,“李靖!连你也怕了?! 朕御驾亲征,八十万大军压境,首战便要‘暂缓’?你让天下人如何看朕?让那逆子如何看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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