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珝儿,”他伸手,轻轻抚上她光滑微湿的脸颊,指尖带着薄茧,动作却难得温和,“你是个聪明人,看问题比许多朝臣都要透彻。但有一点,你,以及很多人,或许还没有真正看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微微用力,让武珝抬起眼,直视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告诉朕,士族有多少人?天下百姓,又有多少人?”

    武珝下意识回答:“天下士族,连同其姻亲、门生、故吏,或可占天下人口十一?百姓…自然是占了十之八九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杨恪点点头,目光灼灼,“士族,不过十一。而百姓,占了八九。

    过去,朝廷选官,目光只盯着这十一,从这十一中选拔人才,治理那八九。你觉得,这合理吗?”

    武珝张了张嘴,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士族掌握知识,传承学问,自然该是官员的主要来源。但看着杨恪的眼神,她忽然意识到,皇帝要说的,绝非如此简单。

    “朕告诉你,这不合理!这天下,是天下人的天下,不是那十一家的天下!”杨恪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

    “士族之中,固有英才,但更多是尸位素餐、只知空谈、醉心权术的蠹虫。

    而天下八九成的百姓之中,难道就没有英才?没有能吏?没有心怀天下、愿意实干之人?”

    “过去没有,是因为他们被堵死了路!被那十一把持的学问、被那十一制定的规则、被那十一编织的关系网,堵死在泥泞里,永无出头之日!”

    “朕今日杀这一万多人,清空的不仅仅是官位,更是堵死了成百上千年的那条腐朽的通道!”

    杨恪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锐芒,“朕要开的,是一条新路!一条让那八九成的百姓,只要你有才、有德、有能力,就有机会为官,有机会施展抱负,有机会改变自己命运,也为大隋效力的新路!”

    武珝的心,剧烈地跳动起来。她隐隐捕捉到了杨恪宏大蓝图的一角,那是一种颠覆性的、前所未有的构想!

    “官员缺口大?”杨恪笑了笑,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霸气,“缺口大,正好!正好让朕可以填充新鲜血液!

    朕需要的,不是只会之乎者也、清谈玄理、攀附关系的‘名士’,朕需要的,是能办实事、懂民生、知兵事、会算学的实干之才!”

    “士族也罢,寒门也罢,在朕眼中,并无根本区别。”杨恪的语气斩钉截铁,“朕记得一位…伟大的人曾说过一句话,话糙理不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武珝好奇的眼神,一字一句道:“不管黑猫白猫,能抓到老鼠的,就是好猫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这句话,如同惊雷,再次在武珝心中炸响!

    如此直白,如此功利,却又如此…一针见血,道破了用人的本质!剥去了门第、出身、清誉等等一切华丽而虚伪的外衣,直指核心——能力!效用!

    士族?寒门?在“能抓到老鼠”这个标准面前,重要吗?

    不重要!至少,在眼前这位皇帝心中,不重要!

    他要的,是能为他治理天下、富国强兵、安定四海的“好猫”!至于这猫是出身名门的“波斯猫”,还是乡野间的“狸花猫”,他根本不在乎!

    武珝彻底震撼了。她一直知道杨恪志向远大,手段狠辣,但她发现,自己还是小看了他。

    小看了他的魄力,小看了他的眼光,更小看了他那套迥异于以往任何帝王、甚至可以说离经叛道的治国理念!

    他不是在修补旧房子,他是在推倒一片腐朽的宫殿,然后,要用一种全新的、更高效、更坚实的材料和方法,重建一座前所未有的、属于他的帝国大厦!

    而今日那上万颗人头,就是推倒旧宫殿时,扬起的最后、也是最血腥的尘埃!

    看着武珝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、恍然,以及一丝越来越亮的、名为“崇拜”或“倾慕”的光芒,杨恪知道,她懂了。

    这个历史上唯一的女皇,其政治智慧和理解力,果然远超常人。

    他心中的某种火焰,似乎也被她眼中的光芒点燃了。白日里杀戮带来的冰冷和紧绷,在这样深入的、灵魂层面的“交流”后,渐渐被一种炽热所取代。

    “现在,可还觉得朕杀得太多?可有损朕的声誉?”杨恪的手从她的脸颊滑下,轻轻挑起她的一缕湿发,在指尖缠绕,语气带着一丝戏谑,和不容置疑的占有。

    武珝的脸颊微微泛红,不知是因为他暧昧的动作,还是因为心中澎湃的思绪。

    她轻轻摇头,声音低柔却坚定:“是妾身短视了。陛下此举,非为杀戮,实为开天辟地,清扫寰宇。今日之血,必将换来大澄万世之基。陛下…实乃千古未有之明君雄主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的赞美,发自肺腑,再无丝毫疑虑和隐忧。

    杨恪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满意,也带着男人对女人彻底的征服感。

    他喜欢聪明女人,尤其是像武珝这样,一点就透,甚至能跟上他步伐的聪明女人。

    “既然懂了…”他手臂微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李恪:这皇子不当也罢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序诗篇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序诗篇并收藏李恪:这皇子不当也罢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