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冬日,似乎比往年更加酷寒。

    风像裹着冰碴的刀子,刮过宫阙的飞檐斗拱,

    发出呜呜的悲鸣,仿佛这座千年古都也在哀泣。

    宫人们行走在空旷的宫道上,无不缩着脖子,脚步匆匆,神色惶然,不敢高声言语。

    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,笼罩着整个太极宫,乃至整个长安城。

    消息是瞒不住的。

    鸿胪寺卿从龙城带回的,不仅仅是江夏王的密奏。

    还有大隋皇帝杨恪那份“顺昌逆亡”的诏书内容,以及阅兵场上那令人绝望的军威细节。

    尽管朝廷严密封锁,但恐惧如同瘟疫,

    依旧从最顶尖的勋贵公卿府邸,悄然蔓延至坊间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大隋那兵锋,啧啧,铁骑如山,火炮如雷!”

    “岂止!说是人马都裹在铁罐子里,刀枪不入!”

    “吐蕃、倭国说灭就灭了,西域那些国主,吓得屁滚尿流,都跑去龙城磕头称臣了!”

    “唉,这世道……咱们大唐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!慎言!不要脑袋了?”

    窃窃私语在酒肆茶楼的角落,在深宅大院的门房,在每一个提心吊胆的夜晚,滋生蔓延。

    曾经“天可汗”的荣耀,贞观盛世的余晖,在龙城传来的铁血军威面前,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冰。

    而真正的压力中心,在两仪殿,在那个一夜之间似乎被抽走了脊梁的男人身上。

    李世民病了。

    不是急症,却比急症更磨人。

    连续的呕血,巨大的精神打击,悔恨交加,忧思过甚,让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,迅速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依旧每日勉强临朝,处理着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灾荒奏报、流民请赈、边军催饷、国库告急的文书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神,时常空洞地望向殿外,望向龙城的方向。

    早朝时,臣工的奏对,他听着,却时常走神。

    “陛下,关中今冬雪灾,冻毙百姓数千,流民已近十万,请拨内帑、开太仓赈济……” 民部尚书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李世民木然地点点头:“准。着……有司速办。”

    声音干涩,毫无起伏。

    “陛下,河东、陇右边军奏报,冬衣短缺,粮草不济,士卒冻馁,恐生变故……” 兵部尚书满脸愁容。

    李世民眼皮抬了抬,又垂下:“着……户部、兵部,会同……想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办法?有什么办法?内库早已空空如也,太仓的粮食,赈济灾民尚且捉襟见肘。

    “陛下,龙城传来消息,高昌、龟兹已去王号,薛延陀、回纥等部献马牛羊无数,新罗、百济请置郡县……”

    新任的鸿胪寺少卿

    硬着头皮禀报,声音越来越低。

    殿内一片死寂。所有大臣都低下头,不敢看御座上的皇帝。

    李世民放在御案下的手,死死攥紧了龙袍,手背青筋毕露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,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那目光里,有同情,有忧虑,有惶惑,

    或许…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与质疑。

    为何当初,要那般对待吴王?

    若吴王在,若那支强军属于大唐……

    这个念头,如同毒蛇,日夜啃噬着他的心。

    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,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
    身旁侍立的宦官慌忙上前,却被他挥手制止。

    “朕……知道了。”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挥了挥手,“退朝。”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力气,再去问一句“众卿可有良策”。

   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没有良策。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,任何计谋,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
    退朝后,他没有去立政殿,也没有召见任何妃嫔重臣。

    独自一人,屏退左右,踉跄着走到两仪殿后的暖阁。

    这里,曾是他与心腹重臣商议军国大事,运筹帷幄之地。

    墙上,还悬挂着巨大的《大唐坤舆全图》。

    曾经,这图上每一寸疆土,都让他心潮澎湃,雄心万丈。

    西灭吐谷浑,北破东突厥,收服西域诸国,

    被尊为“天可汗”……何等辉煌!

    可如今,这张图,却像一张巨大的讽刺画,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失败。关中大旱,河东饥荒,陇右雪灾……

    国库空虚,军备废弛,民心浮动……

    而图的东方,那个刺目的、用朱笔新标的“隋”字,如同滴血的伤口,不断扩大,不断蔓延。

    辽东、高句丽故地、倭国、吐蕃……

    现在,连西域诸国,曾经向大唐称臣纳贡的藩属,也一个个倒向了龙城,倒向了杨恪。

    “天可汗……”李世民伸出颤抖的手,抚摸着地图上“长安”两个字,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喟叹,“朕这个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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