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华殿那番如冰刀霜剑般的“最后通牒”,如同一道惊雷,不仅劈碎了卢承庆、崔敦礼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

    恐慌、屈辱、愤怒、不甘……种种情绪在这些传承数百年的门阀内部发酵、沸腾,最终酿成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决绝的反抗意志。

    杨恪给了他们两条路,但在这群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、将家族利益凌驾于皇权之上的世家领袖看来,那根本不是路,而是通往家族衰亡的悬崖!

    “欺人太甚!黄口小儿,安敢如此辱我世家!”范阳卢氏的祠堂内,一位须发皆张的族老捶胸顿足,声音嘶哑

    “要我卢氏交出田亩,自断臂膀,还要与那些寒门贱子同场科考?奇耻大辱!奇耻大辱啊!”

    “陛下这是要将我等连根拔起!”博陵崔氏的家主,一位面容阴沉的老者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

    “什么富家翁?没了权柄,没了土地人口,没了子弟在朝在野,我等便是俎上鱼肉,任人宰割!

    今日是田亩人口,明日便是家产祖宅!这分明是钝刀子割肉,温水煮蛙!”

    “绝不能坐以待毙!”赵郡李氏的代表李敬玄,此刻再无在文华殿时的半分克制,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家族荣耀感

    “我李氏自陇西崛起,辅佐李唐定鼎天下,何等风光?如今李唐虽亡,但我赵郡李氏,清河、陇西各支,树大根深,岂是他杨恪说动就能动的?

    他以为靠着几杆火铳,就能让天下士族低头?做梦!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那杨恪,手段酷烈,兵锋正盛。河东、博陵那边,已经动了手,抓了我们的人……”有人声音发颤,带着畏惧。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?”荥阳郑氏的族长,一位精瘦的老者,冷冷道,“抓了几个旁支、管事,就想让我们就范?

    他也太小看我等了!这大唐故地,尤其是关东河北,州县官吏,乡里胥吏,多少是我们的人,多少与我们沾亲带故?

    他龙城派来的那些‘接管使’,人生地不熟,两眼一抹黑,政令出得了州府衙门,可出得了这十里八乡?”

    “不错!”太原王氏的代表,一位气质儒雅却目光锐利的中年人接口,他正是被拿下的汾州司马王俭的叔父,“强龙不压地头蛇。

    他杨恪有强兵,我们有地利人和。明着对抗自然不行,但暗中使绊子,阳奉阴违,软刀子割肉,看他能奈我何?

    朝廷的新政,哪一项离得开地方官吏胥吏去执行?只要我们暗中打个招呼,这政令,到了下面,就能变成一纸空文,甚至南辕北辙!”

    “对!他不是要丈量田亩吗?好,就让他量!地契可以‘遗失’,田界可以‘模糊’

    山田、洼地、新垦地,哪里难量就让他量哪里,拖上一年半载,看他有多少人力物力耗在这里!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要厘定户籍吗?隐户、荫户,本就是家族根基,岂能交出?

    让各庄各房,把人手暂时分散到别处亲戚家,或者干脆报个‘流亡’、‘病故’。

    再让下面那些依附我们的小吏,在登记造册时‘笔误’、‘遗漏’,看他如何查得清!”

    “赋税?账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历年积欠,天灾损耗,虫蛀鼠咬,哪里不能做文章?

    今年收成不好,百姓困苦,请求朝廷减免,也是常理吧?至于该交的税粮,在运输途中‘遭遇山洪’、‘被流民哄抢’,也是有可能的吧?”

    “还有,那些泥腿子懂什么?派些人去乡间散布些谣言,就说朝廷新法是来夺他们田产,加重赋税,逼他们卖儿卖女的。

    再暗中支持几个泼皮无赖,煽动些不明就里的愚民,去州府县衙‘请愿’、‘诉苦’,制造点混乱,看他那些‘接管使’如何应对!”

    “最重要的是官吏!那些愿意配合朝廷的,给他制造麻烦,让他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那些本就是我们家门生故旧的,更要晓以利害,让他们虚与委蛇,出工不出力,甚至暗中传递消息。

    我倒要看看,没有我们点头,他那些新政,能在地方上推行几步!”

    密室内,烛火跳动,映照着一张张因愤怒、恐惧、算计而扭曲的面孔。

    一条条阴损却可能行之有效的“绊子”,被提了出来,迅速得到众人的附和与补充。

    他们不敢明着造反,但数百年积累的、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,让他们有足够的自信

    能用这种“非暴力不合作”甚至暗中破坏的方式,将朝廷的新政拖垮、搅黄,让龙城的政令出不了中枢,至少,在“他们的地盘”上行不通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办!”卢承庆最终拍板,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寒光

    “立刻传信各房、各支脉,还有我们在各州县的子弟、门生、故旧!让他们务必稳住,不要公然对抗,但暗中必须齐心协力

    给朝廷派来的人,制造麻烦,拖延时间!能拖一天是一天,能搅黄一件是一件!同时

    各家都要做好准备,该藏的藏,该转移的转移。另外,联络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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