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庄后院，陆无双与程英恭恭敬敬的站在西湖女侠康晓面前，跟着她学习用剑。程英天赋尚好，欧羡教过她《回旋连环剑法》与《摘星指》，她自己慢慢摸索，已然练成，只是内功不够深厚，需要潜心积累。...夕阳熔金，将桃花岛西岸的礁石染成一片暖赭色。海风渐凉，卷着细碎浪花扑上岸来，湿漉漉地舔过赤脚踝骨。曲桃枝蹲在退潮后的滩涂边，手里攥着半截枯枝，一下一下，在松软的沙地上划着什么。她没再说话，也没再笑，连小武递来的海螺都只接过去摩挲片刻，便搁在膝头，任它被晚风拂得微微发凉。郭芙悄悄挪过来，挨着她坐下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望着远处海平线处一点将沉未沉的金红：“师姐……你画的是什么呀？”曲桃枝没抬头，枯枝尖端顿了顿，沙地上显出一个歪斜的“沈”字，又添两笔，成了个“幽”字。她指尖轻轻一划，抹去后半，只留前半“幽栖”二字轮廓，沙粒簌簌滑落，像无声的叹息。“幽栖居士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被潮声吞没，“我听大师公说过三次这个名字。第一次是七岁那年，他教我辨剑谱墨迹深浅，指着一页泛黄纸边批注说：‘此乃幽栖手校，字字如刀，锋藏不露。’第二次是十二岁，我在埋香冢后山练‘白猿献果’，剑尖总差三分气韵，大师公拄杖而来，忽然问我：‘你可知越女剑法传到幽栖手中，为何要削去三招凌厉杀势？’我不答，他便自己说：‘因幽栖见嘉兴水旱频仍，饿殍载道，故改剑为抚，化斩为引，使女子持之，可护幼弱，可理丝麻，可耕可织，而不必血溅五步。’第三次……”她喉头微动，枯枝尖端在“栖”字右下角用力一顿，沙粒迸起，“是去年冬，大师公咳着血，从箱底翻出一本残册，封皮烧焦了一角，只剩‘幽栖’两个烫金小字。他说，若哪日遇见会‘浣纱式’的人，不必问师承，只看她收剑时，剑尖是否垂向左膝三寸——那是幽栖定下的规矩，示谦，亦示守。”郭芙听得怔住，连海风拂乱额发也忘了抬手拨开。她忽然想起李蔓初醒那日，倚在枕上试举手臂换药，袖口滑落，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刺青——细看竟是几缕柔韧水波，水波尽头，一柄微弯短剑虚影，剑尖正垂向肘弯下方，分毫不差。“那……李姐姐……”她声音发紧。“嗯。”曲桃枝终于抬眼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“她收剑时，剑尖垂得比规矩还低半寸。不是不会，是太懂。”话音未落，远处林间小径上传来窸窣声响。李上元背着一只青布包袱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却仍惊起几只栖在桃枝上的雀鸟。他停在十步开外，躬身作揖，姿态恭谨得近乎谦卑：“曲姑娘，李上元有礼。家妹已能下床走动，特来告辞。”曲桃枝没起身，只将枯枝随手插进沙缝，拍了拍手心浮尘：“走？去哪儿？”李上元脊背微僵，沉默片刻，才低声道：“江湖漂泊，行踪无定。舍妹伤势初愈，需寻处僻静所在调养。叨扰贵岛多日，实在……”“实在不敢再留？”曲桃枝忽而一笑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怕我们追问宝藏下落？怕柯公公认出你妹妹剑法里的破绽？还是……怕某人知道你兄妹真正来历？”李上元呼吸一滞，额头沁出细汗。他没否认，也没辩解，只是深深垂首，青布包袱带子勒进掌心，指节泛白。这时，一阵清越笛声自桃花林深处悠悠飘来。笛音初时如溪涧穿石，继而似春蚕吐丝，婉转缠绵里竟透出几分金戈暗藏的锐气。曲桃枝侧耳听了片刻，忽然起身，拍了拍裙上沙粒：“走吧，带你见个人。”她转身便往林中去，步履轻快如常，仿佛方才的凝重从未存在。李上元迟疑一瞬，终究跟上。郭芙眨眨眼，也蹦跳着追去，裙裾扫过新绽的野蔷薇，抖落几点粉白花瓣。笛声渐近，终于停驻于一棵百年老桃树下。树影婆娑，落英如雪。黄蓉素手执笛，横于唇边，青丝半绾，一袭素色褙子衬得她眉目清绝。她身后，李蔓静静立着，肩头裹着干净白布，面色依旧苍白，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淬过寒泉的黑曜石。黄蓉放下笛子，目光掠过李上元，落在李蔓脸上，声音温润：“李姑娘的《幽栖剑谱》序言，可还记得？”李蔓睫毛微颤，声音虽弱，字字清晰：“‘剑者，器也，非杀伐之具，乃护持之盾。幽栖不传剑招之形，但授心法之根：一曰守，二曰引，三曰化。守则气沉丹田，引则意随云走，化则势若春水，无孔不入。’”“好。”黄蓉颔首，忽而抬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三道弧线。那轨迹奇诡难测，似剑非剑，似云非云，偏偏每一道落下，李蔓肩头伤口处便似有微不可察的热流涌过，苍白面色竟透出一丝血色。李上元瞳孔骤缩——这手法，分明与当日黄蓉为妹妹把脉时指尖游走的路径分毫不差！黄蓉收回手，看向曲桃枝：“桃枝，你且试试。”曲桃枝点头，上前一步。她并未出手，只是闭目凝神，左手三指并拢，悬于李蔓膻中穴上方寸许，右手食指则轻点自己眉心。刹那间，李蔓身子猛地一震，喉头涌上腥甜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她眼前光影流转，仿佛看见嘉兴南湖烟雨楼畔，一位素衣女子临水而立，素手执笔，在宣纸上写下一列小楷：“幽栖门下，不录名籍，唯以心印心，以剑证道。”“你师父沈大洁，”黄蓉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是不是左耳后有一颗朱砂痣？”李蔓浑身剧震，如遭雷击。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耳后——那里，果然有一粒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