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嘶哑,但清晰。

    陈鉴存合上圣旨,弯腰扶她。

    手在碰到她手臂时,顿了顿。

    隔着衣料,都能感觉到她在抖。

    “周指挥,能走吗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借力站起。

    刚一直身,眼前骤然发黑。

    她晃了晃,又站稳。

    后背的伤被牵动,疼得她眼前金星乱冒。

    但她没倒。

    一步一步,朝午门外走。

    血顺着衣摆滴下来,在青石地上留下点点暗红。

    百官让开一条路。

    无人说话。

    只有目光,或怜悯,或讥诮,或畏惧,或复杂。

    周望舒谁也没看。

    她盯着前方。

    盯着那条出宫的路。

    五十步。

    一百步。

    二百步。

    终于走出午门。

    冯森和褚云等在外面,看见她出来,急忙冲上来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!”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周望舒哑声道,“有车吗?”

    “有!有!”褚云红着眼,扶她上马车。

    车帘放下。

    周望舒终于撑不住,一头栽倒。

    “望舒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再醒来时,是在自己床上。

    熟悉的帐顶,熟悉的药香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熟悉的抽泣声。

    周望舒侧过头。

    吴虞坐在床边,正用湿帕子擦她额上的汗。看见她睁眼,眼泪又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醒了?疼不疼?娘给你上过药了,御医开的金疮药,说是不留疤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娘。”周望舒开口,声音干涩,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事!”吴虞抹了把泪,“二十杖!他们怎么下得去手!你是个姑娘家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锦衣卫没有姑娘。”周望舒轻声说,“只有指挥使。”

    吴虞哽住。

    半晌,她低头,继续擦汗。

    动作轻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器。

    “冯森和褚云在外头,守了一天了。”吴虞低声说,“杨峙岳……也来过。我没让他进门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“他来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说……对不住你。”吴虞声音发涩,“他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,他上折子只是想劝你收敛,没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想陛下会动真格?”周望舒扯了扯嘴角,“阿娘,他是真不懂,还是装不懂?”

    吴虞没说话。

    屋里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。

    “清晏……”吴虞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清晏要是知道你受这样的罪,该多心疼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指尖一颤。

    “阿娘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见到王听淮了。”周望舒望着帐顶,“他说,清晏是咎由自取。”

    吴虞的手停了。

    帕子掉在被褥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真这么说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周望舒侧过头,看向吴虞,“阿娘,当年清晏托王瑾安送出来的信,您后来……看到过吗?”

    吴虞脸色白了白。

    良久,她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王家把信截了,你爹那时又……我又病着,等知道消息,清晏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眼泪一颗颗往下掉,砸在锦被上。

    周望舒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阿娘的手很瘦,很凉,上面有常年操劳留下的薄茧。

    “阿娘,对不起。”周望舒低声说,“又让您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傻孩子。”吴虞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紧紧的,“只要你活着,娘就安心。其他的……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养伤的日子过得慢。

    周望舒趴在床上,看卷宗,看案牍,看褚云一趟趟进出,带回外面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王听淮升了,从工部员外郎升了郎中,专管河道。”

    “杨峙岳又上折子了,这次弹劾工部贪墨,名单列了一大串,头一个就是王听淮。”

    “外头传,说您这顿打挨得不冤,言官都敢打,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人说,陛下这是做给世家看的,打您,是敲打王家。”

    周望舒听着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那缕软烟罗的丝线,对着光看。

    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“褚云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这丝线,你再去查。”周望舒将丝线递给她,“不要查永嘉公主赏了谁,查这匹料子从江宁织造出来,到进贡入宫,中间经过哪些人的手。每一道经手的人,都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褚云接过丝线,仔细收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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