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他领起嫖姚校尉衔、随舅出征匈奴后,这种类似温软的、含混的情绪就像沥干了水的盐粒,从他的生活中剥离开来。

    霍去病喉结滚动了一下,望着身边人藏在乌发下不甚明显的发旋,指尖莫名有点发痒。

    江陵月不知道霍去病的想法。但她对于可能得罪了贵族这件事,并不感到担忧。

    想要在这个时代放开手脚、有所作为,那得罪贵族阶层几乎是必然的事。

    不说轮椅,她想推广到军队的酒精,不也是贵族们眼里的奢侈品?

    结果发现这种高纯度的佳酿被当成了给“卑贱”士兵外敷的药,他们的鼻子估计都要气歪。

    “既然早晚都要得罪,得罪了就得罪了吧。”江陵月满不在乎地总结。

    良久,耳边一声沉沉的喟叹“罢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总归她久在内廷中行医,少与外臣接触,他尚且能护人周全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这声无奈的叹息,江陵月有点不好意思。但它一闪而逝,很快消散无踪。

    两人同行的路程仅仅有一小段。出了未央宫之后,一个要到宣室殿议政,一个要去后宫值班。

    江陵月挥了挥手“那军侯,再见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霍去病回以颔首。

    旋即,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江陵月“……”其实她还想再聊两句再走的。

    连续好几次,霍去病送客都格外果决,一点不拖泥带水。江陵月见他多是寡言冷肃的一面、策马奔腾时又有十分的少年感。

    唯独从这些涓滴的细节中,她才能洞见霍去病作为一个军人,是如何行事果决、令行禁止。

    他在征讨匈奴的战场上,指挥士兵拼杀的时候,也和现在一样的么?

    江陵月的神思飘远了。

    她原地站了一会儿,目送霍去病身影走远了,才招呼远远缀在身后的白芷“快跟上来。咱们现在,回昭阳殿?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白芷见霍去病走远了,也很快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江陵月来时还有马车可以坐,离开就只能靠双腿走了。仲春初夏之交,日头最猛的时候把未央宫晒得像个蒸笼。江陵月走了一会儿,脚步就渐渐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白芷回头询问道“女医?咱们快点儿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让我休息一会儿再走。”

    江陵月停在了宫道边上的阴凉处。把手当成风扇甩了一会儿,背上的汗水贴着纱衣,还是止不住地流。

    “好热啊,真的好热。”

    要是有空调就好了。除此之外就是洗澡。也不知道这时候的人夏天多久洗一次澡?

    ……如果还是十几天,人不会臭掉吗?

    可怕!

    江陵月换了个休息的姿势。她到底没好意思蹲下来,只半弯着腰,用手抻着膝盖,把身子弓成虾米。下颌的汗滴落在了青石地面上,砸出一个深色的坑来。

    忽地,覆在水坑上的阴影增加了一片。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幽幽地飘来“你,是江陵月?”

    江陵月倏然抬头“我不是,你认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她果断的否认,让问话人很惊讶。在她的背后,一副一看就规格很高的华丽仪驾,正簇拥着略显沧桑年迈的华服女子。

    女子眼底闪过异色“没认错。从未央宫出来只有这一条路。除了她还能是谁?”

    她微抬下巴,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慢。

    “带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她一声令下,几个武婢就冲上来捉江陵月。她们面无表情,气力极大。短短几息时间,就化解了江陵月的反抗,压住了她的四肢,把她制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被架住的江陵月?????

    这女的是谁啊?不会她刚得罪了贵族,就被人堵门寻仇了吧?

    混乱中,江陵月余光瞥见了白芷。她站在不远处,圆脸上写满了焦急。既想冲上来解救江陵月,又怕自己也卷进去,正进退两难、踌躇不前。

    缠斗的缝隙中,江陵月冲她摇了摇头,微不可查地做了个口型。下一刻,也不知道白芷接收到没有,她就被大力宫女抻着,狼狈地转过了头去。

    被死死按住、脑袋充血的瞬间,江陵月听到这样一句话“太主,接下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太主?

    明明是历朝历代都不常见的称呼,为什么这么耳熟呢?

    等等——

    江陵月一刹福至心灵!

    窦太主!

    汉初儒学未兴,上古之风犹存,子女冠母姓的事情也时有发生。结合这人一看就很贵的仪驾……

    就是她没跑了。

    趁宫女松懈的片刻,江陵月猛地抬头“不知堂邑大长公主有什么贵干?”

    窦太主,是眼前人的尊称。

    堂邑大长公主,则是她的官方称呼。

    而在后世,这人最著名的是她出嫁之前的封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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