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不过你也真是的,沈万三这么一个奇人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邵树义无奈笑笑。

    “不过你现在厉害了。”王华督又啧啧有声,“沈荣这般人物,一般人也很难见到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怕是见不着了。”邵树义说道“听大郑官人说,沈家会派一个叫陆仲和的过来,我和他谈,牙行那边暂先不管了。”

    王华督了然。这是搭上沈家了,孙川那狗东西已然不重要。

    “以后会让你出海吗?”他又问道。

    邵树义沉吟一番,道“应不至于。海上风波险恶,我是真不想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去了。”王华督赶紧劝道“待百家奴回来,咱们这些人旦夕相聚,互相抱团,就不怕被人欺负了。”

    虞渊闻言有些向往。

    邵树义微微一笑。王华督这人身上的江湖气很浓,他经常幻想几个人结成社团,横行乡里,认为这样很威风,也没人敢欺负。

    道理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,但邵树义不太支持,至少现阶段不支持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打断了王华督的话,道“明日来趟老槐树,我带你去做身衣裳。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邵树义前往货栈的计划被意外推迟了。

    八月初三,就在他向郑范借了马车,准备出发的时候,却得陆仲和遣人来告,让他八月十五到驷马桥西的问潮馆。

    至今仍兼理掌柜的郑范听后哈哈一笑道“我没空观潮,要走一趟苏州。与沈家合营之事,要个四五成利就行了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    邵树义心下一动,道“三舍要几成利?”

    郑范迟疑片刻,道“四成、五成皆可,这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邵树义点了点头,这就是底线了。

    他又问道“若我能多要来呢?”

    郑范有点惊讶了,忍不住叮嘱道“可不能伤了和气。”

    “沈家货殖做遍江南,平日里也是奉行‘在商言商’,没那么小气。”邵树义说道“多要个一成,料也无妨。对他们而言,三万件青器不算什么大买卖,少一成利,可能也就一笑置之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真是钻钱眼里了。”郑范无奈道“随你了!但有一点,勿要伤了和气。若真要来一成,我自会为你请功,让三舍给你发赏。”

    “此功万不敢独占。”邵树义隐晦地表明了态度。

    郑范好似听懂了,又好似没听懂,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道“你自己拿主意吧。”

    邵树义自无不可,当场回到房间,提笔写了封信,让陆仲和的小厮带回去。

    如此直到八月十四,他提前半夜出发,最终于第二天清晨抵达。

    “这可真够远的。”下车之后,王华督抱怨道“已经在昆山旧城西边了吧?”

    所谓昆山旧城,就是州衙迁到太仓前的旧治,至今仍有许多人住着,尤其是一些高门大户,各自整治园林,占地颇广,蔚为壮观——简单来说,旧城周边是昆山州“老钱”们的聚集地,往前甚至可以追溯到南宋时期,太仓、刘家港则多“新贵”。

    邵树义左右看了看,发现附近居然有一个荒废的园林,却已被百姓开垦成田地,种上了粮菜。更远处则有一片水塘、湿地,人为筑造了很多堤坝、围堰,湿地正中心有坍塌了大半的亭台楼阁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,这里以前曾是某位达官贵人的观景之处,而今已被围湖造田,湿地景观一步步消失了。

    看来老钱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。

    “前头可是邵账房?”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,邵树义寻声望去,见到了之前曾来告知会面日期推迟的陆家小厮。

    “看好车子,得空就喂些马料。”邵树义朝担任车夫的曹通叮嘱了下,然后稍稍整理了仪容,便在王华督、梁泰的簇拥下,朝前走去。

    “邵账房快过来,我家主人忙着呢,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。”小厮见面后就开始絮絮叨叨,一边说,一边瞄向王、梁二人。

    梁泰老实地低着头,穿着件半新不旧的戎服。

    王华督穿着新做的长衫,却瞪了小厮一眼,道“你家主人比衙门里的真官人排场还大。”

    小厮冷笑一声,竟不搭理王华督。

    邵树义脸色没有丝毫变化,脚步也没有停顿,大踏步往前走着。

    问潮馆就在前方,周围插满了彩旗,人声鼎沸,十分热闹。

    这座建筑始建于南宋淳熙中,历两次重修,位于昆山旧城西南二里,旁边就是娄江渡口,名“西津”,大体算是昆山州百姓传统的观潮圣地了。

    唐时大潮直达苏州城,宋时则过夷亭(今苏州唯亭),本朝因地理变迁,潮水减少,已不是每年都能来到旧城了,不过今年因为较为干旱,海潮猛烈倒灌,再一次来到了昆山旧城左近,故观者如云。

    馆外还停了许多车辆,以牛车为主,马车较少。但无一例外地,马车都很华丽,看着就似大户人家。

    空地上已经拉起了帷幔,中有女眷孩童身影,外面则是驱口奴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北望江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孤独麦客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孤独麦客并收藏北望江山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