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手唱完歌,朝我走来。

    “顾嘉?”

    “郎然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们几乎同时开口,然后同时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一路往西,走哪儿算哪儿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我一眼:“你不是说要到香格里拉找你的云海平原吗?找到了?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:“还没。”

    “那继续找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走,过去坐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那盏露营灯旁边,从地上拿起一把空着的折叠椅,放到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我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他从旁边拿起一瓶香格里拉本地产的啤酒,递给我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我接过来。

    他拿起自己的那瓶,跟我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
    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夜色里很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儿唱歌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我是个流浪歌手,走到哪儿唱到那儿,这两年一直在云南待着,说不定明天我就又回到丽江了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啤酒,看着远处那个被灯光照亮的转经筒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问。

    我们就那么坐着,喝着啤酒,听着旁边的人唱歌。

    一个姑娘主动上去唱歌,唱的是陈粒的《奇妙能力歌》。

    “我看过沙漠下暴雨,看过大海亲吻鲨鱼,看过黄昏追逐黎明,没看过你.......”

    我端着啤酒,听着那些歌词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喝完最后一口,我把空瓶子放到地上。

    郎然转过头看着我: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暂时待在香格里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先在这儿待着。”他仰起头,看着天上那些零零星星的星星,“香格里拉是个好地方,适合疗伤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伤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,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
    那个女生唱完了,郎然站起身:“我再唱一首.......”

    “来一首一万次悲伤,会不?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逃跑计划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问题不大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前面,用手机放了伴奏,然后一手拿着啤酒,一手插在兜里。

    “一万次悲伤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酒,把瓶子放到地上,双手都插在兜里,跟着伴奏唱起来:“一万次悲伤,依然会有dream,我一直在最温暖的地方等你……”

    我看着那个转经筒,它在灯光里缓缓转动,一圈,又一圈。

    不知道转满了多少圈,许的愿才会实现。

    可我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愿望可以许了。

    那些想要的东西,要么已经失去了,要么正在失去的路上.......

    郎然唱完歌,走过来,往手上哈了口气,说:“今晚太冷了,这歌唱得冻嗓子,要不去我的酒吧坐坐?我请你喝酒。”

    我颇感意外:“你还有酒吧?”

    “我在云南开了好几个酒吧,不然怎么当流浪歌手?纯流浪迟早饿死。”

    “走走,正愁去哪儿喝杯酒,解解愁。”

    我承认我看走眼了。

    不过也是,这年头没点儿存款,还真不适合流浪。

    流浪,是颇具浪漫主义的行为。

    没钱还跑出来流浪,那叫要饭.......

    酒吧在月亮广场右手边上去一个巷子口。

    店名很特别——童谣民谣酒吧。

    我站在门口,盯着那块木质的招牌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郎然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我收回目光,“就是感觉‘童谣’这个名字,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
    郎然双手插在兜里,也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名字,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初恋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,想问,又觉得不太合适。

    “你们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分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我闭上嘴,跟着他往楼上走。

    楼梯不宽,两边的墙上贴满了照片,有风景,有人物,有黑白的,有彩色的。

    上了二楼,推开门,暖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冷风吹得发僵的脸渐渐有了感觉,丢失许久的耳朵也回来了。

    酒吧不大,七八张桌子。

    灯光昏黄。

    几个人朝郎然抬手打招呼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,走到吧台前,跟柜台里的服务员说了一声,然后指了指我:“我朋友,在大理认识的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朝我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想喝什么?”郎然靠在吧台上。

    “教父吧。”

    “教父可烈。”

    “怕喝醉就不会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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