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画外音继续‘而是此刻,你身边的声音。除夕夜快乐,愿你的旋律,永远有人应和。’”

    “全片终。”

    放映厅里,久久沉默。

    黄沾抹了把脸,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……阿鑫,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?”

    顾家辉摘下眼镜仔细擦拭,良久才说。

    “结构完整了。但执行难度……前所未有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tvb参与进来。”

    赵鑫笑了,“邵六叔不是要把资源塞过来吗?我们全接着。但有个条件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“这个节目的导演组,必须由许鞍华牵头,徐克做视觉设计,施南生统筹制作。tvb的人可以加入,但创作主导权在我们手里。”

    赵鑫站起身,目光灼灼,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一台普通的春晚,是一部四个小时的、关于香港人的电视电影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放映厅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苏小曼探进头来,表情有点微妙。

    “赵总,邵先生……来了。还带了个人。”

    邵逸夫走进来时,依然是一身深灰唐装。

    手里没拿保温桶,却提着个老式的皮质医生箱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,约莫二十五六岁。

    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,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小提琴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年轻人低着头,羞涩得不敢看人。

    整个人透着一种,长久压抑后的紧绷感。

    “阿鑫,深夜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邵逸夫的声音,在空旷的放映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们在策划除夕特别节目,我忽然想起个人。也许……用得上。”

    他侧身,示意那个年轻人上前。

    年轻人踉跄一步,头垂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阿昌,我一位老友的孙子。”

    邵逸夫简单介绍,“从小拉小提琴,很有天赋。但几年前家里出事,父母移民把他留下了,他……就不太拉琴了。现在在片场做道具搬运。”

    赵鑫打量着阿昌。

    眼前的年轻人瘦得厉害,西装肩部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但抱着琴盒的手臂肌肉,线条依然清晰。

    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邵先生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赵鑫问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节目,不是要征集‘声音’吗?”

    邵逸夫打开带来的医生箱,里面不是医疗器械。

    而是一沓泛黄的乐谱手稿。

    “阿昌的爷爷,是我在南洋时就认识的老乐师。这些是他生前整理的,老香港街头的叫卖调、童谣、码头工人的号子……本来想做成一部《市井交响曲》,没完成人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取出最上面一页,递给赵鑫。

    纸已经脆了,上面用钢笔誊抄着旋律片段。

    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“筲箕湾鱼贩晨呼调,升f小调,节奏自由如海浪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昌从小跟着爷爷学这些。”

    邵逸夫看向年轻人,眼神里有种长辈的温和。

    “他记得所有旋律,甚至能听出哪个调子是深水埗的,哪个是旺角的。只是……很久没拉给人听了。”

    赵鑫接过乐谱,仔细看着那些,充满生活气息的音符标注。

    忽然,他抬头问阿昌

    “《帝女花》‘落花满天蔽月光’那段,如果用深水埗午后,卖豆腐花的叫卖调来变奏,该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阿昌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正眼看人。

    眼睛很大,但布满血丝,眼底有种长期失眠的浑浊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不用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赵鑫转身拿起自己的吉他,“你听。”

    他拨动琴弦。

    先是《帝女花》原调的几个音,哀婉缠绵。

    然后节奏忽然一变,加入切分和滑音。

    旋律变得跳跃、市井,甚至有点滑稽,正是街头叫卖的韵律感。

    黄沾“噗”的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这变奏……绝了!真有豆腐花那味儿!”

    阿昌呆呆地听着,抱着琴盒的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等赵鑫弹完,他才哑声开口,声音像生锈的琴弦被强行拉动

    “第……第三个小节,滑音可以再夸张一点。我爷爷说,深水埗那个卖豆腐花的阿婆,嗓子就是这样,尾音喜欢往上翘,像钩子,钩住路人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,忽然蹲下身,打开琴盒。

    那把旧小提琴露出来,面板上有细微的划痕,但保养得很好。

    他拿起琴弓,犹豫了一下,然后架上琴弦。

    没有预热,没有调音。

    他直接拉出了,刚才赵鑫弹奏的变奏旋律。

    但不一样。

    完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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