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八年三月中旬的香港,空气中飘荡着一种微妙的躁动。

    《一个人的春晚》,所引发的收视奇迹的余温尚在。

    茶餐厅里、电车上、写字楼格子间,人们仍在津津乐道那些戳中心窝的片段。

    邵氏五部“以旧换新”,电影联手“陈记糖水券”掀起的观影热潮。

    像一场持续不退的温热风暴,不仅狠狠挫了邹文怀“降价封杀令”的锐气。

    更让“鑫邵氏”这块招牌,在普通市民心里,烙下了“抵食夹大件”和“有诚意”的深刻印象。

    然而,风暴中心的清水湾片场。

    却呈现一种奇异的、高速运转后的“静养”状态。

    赵鑫累垮了。

    连续数月高强度、多线并行的超负荷运作。

    加上陪林青霞一家,北上洛阳寻亲,精神与体力的双重透支。

    在回到香港的第二天集中爆发。

    他发起了高烧,不得不被许鞍华和施南生联手“押送”回家,强制卧床休息。

    他的小公寓里,此刻堆满了东西。

    墙角是那把从不离身的吉他。

    琴盒上放着陈伯硬塞来的、据说能“驱邪扶正”的艾草包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写满批注的《乱世文情》剧本、涂鸦般的《家电功夫少年》初期人设草图、还有几份,来自日本宝丽金和新加坡报业的合作意向传真。

    最醒目的,是床头柜上那个褪色的蓝布包。

    林莉塞给他们的,里面是晒得干透的洛阳红枣。

    和一双她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。

    赵鑫昏昏沉沉地躺着,额头搭着湿毛巾。

    身体在罢工,脑子却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洛阳那个狭小而温暖的工人宿舍。

    想起林莉丈夫钱深,聊起历史时发亮的眼睛,想起林青霞在回程火车上,望着窗外久久不语,却明显松弛下来的侧脸。

    这些真实的、带着生活粗粝质感的片段。

    比任何剧本,都更有力量。

    他摸索着抓起笔记本,就着昏黄的台灯。

    用发抖的手,写下几个关键词

    “日常的史诗”、“沉默的传承”、“味觉与记忆”。

    他知道,《滚滚红尘》三部曲的灵魂。

    正在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里,慢慢变得有血有肉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片场并未因老板病倒而停滞。

    相反,一种自发的、充满干劲的秩序在高效运行。

    音乐部,宝丽金录音棚。

    谭咏麟顶着新染的一头金发,寻找“告别旧我”的感觉;

    被黄沾笑称为“金毛狮王告别式”,正对着一块镜子练习表情。

    赵鑫之前点醒他“不是在唱,是在演一个刚分手的人”。

    让他醍醐灌顶。

    此刻他对着镜子,练习那种“笑中带泪、泪中带狠”的复杂神色。

    嘴里还念念有词“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,啧,眼神还不够痛,再来!”

    隔壁录音间,张国荣优雅地坐在高脚凳上。

    闭着眼,跟随顾家辉弹奏的《风再起时》前奏,轻轻晃动身体。

    他的演唱已经进入状态,那种繁华落尽后的孤寂与回望的淡然。

    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顾家辉一边弹琴,一边低声对旁边的陈志文说。

    “eie这段气息控制绝了,尤其是‘这个茫然困惑少年’那句,叹气的分寸多一分则做作,少一分则无力。阿鑫虽然病了,但他之前点明的方向,eie吃透了。”

    徐小凤没在录音棚。

    她拉着黎小田,去了九龙城寨附近的老式茶楼。

    说是要捕捉“市井烟火气”来润嗓,为《风的季节》中,那些需要沧桑感却又空灵的段落做准备。

    茶楼里,她一边听着旁边阿伯们,大声吹水。

    一边用小本子,记下有趣的俚语,偶尔还跟着破旧的收音机里,飘出的粤曲轻轻哼唱。

    那份淡定的姐范儿,让黎小田佩服不已。

    邓丽君则安心留在香港的宅子里,由林成森陪着。

    专心调理那场“恰到好处”的感冒,反复揣摩《漫步人生路》中那句“路纵崎岖亦不怕受磨炼”的咬字与气息。

    林成森话不多,但细心妥帖,会默默泡好润喉的蜂蜜水。

    会在她试唱时认真倾听,然后朴实地点头说“这句好听”或“好像还可以更放松一点”。

    这种踏实而专注的陪伴,让邓丽君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。

    她偶尔会想起赵鑫,心底那份悸动,已化作淡淡的祝福与释然。

    她知道,有些人,像流星,璀璨划过天际。

    留下印记,却并非归宿;

    而有些人,像窗台上默默生长的绿植,带来的是持续而安稳的荫蔽。

    电影部仍旧热火朝天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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