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。”路沉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痛快!”

    金铭脸上笑意更盛,当即从怀中掏出那份早已备好的聘约,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个小巧的印泥盒。

    “那咱们这就把契定了,我也好早些回去安排,给路兄置办些出行的行头。”

    他将聘约展开,铺在井台边沿,手指点在下方留白处

    “路兄,在这儿落个名,再按个手印,便齐活了。”

    路沉没着急签字画押,而是拿起聘约仔细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金铭笑容不变,心里却嗤笑一声

    一个南城泥腿子,能识得几个字?这聘约里的门道,字句嵌着字句,关节套着关节,岂是你能瞧出来的?让你看,你又能看出什么?

    金铭笃定,路沉至多看看开头的月钱数目,也就到头了。

    路沉扫过纸面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什么聘约,分明是张卖身契。

    字里行间,处处皆是算计,只粗粗一看,他便揪出了好几处不对劲。

    一是聘期十年,不得更改。

    二是月俸十两,此数既定,永不加增。

    哪怕路沉明儿就突破外劲,成了人物,这月钱也还是十两。

    外头市面上,外劲武人坐镇一方,月俸五十两起步,可在这儿,白纸黑字写着十两,休想多添一文。

    三是天价罚银,若受聘方中途违约,需赔银万两。

    四是处处受限,不得私接外活,不得私授武艺,万事皆需主家点头。

    金铭的算计也很明显。

    想用十两银子套住一个未来的外劲武者。

    路沉心里冷笑了几声,脸上却不动声色,他未写姓名,只在下款处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金铭一看,愣了“路兄,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路沉挠了挠后脑勺,咧嘴一笑,带出几分市井的憨实

    “金兄,不瞒你说,我这名儿写不利索。打小就没正经念过书,就会画个圈儿。反正意思到了就成,是吧?”

    金铭嘴角抽了抽,心里骂了句蠢材,面上却只能摆手

    “行行,圈就圈吧。那赶紧按个手印,这事就算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手印好说。”路沉说着,却把那张聘约三两下折好,揣进怀里,转身就往院外走。

    金铭一惊,赶忙横步拦住“哎?路兄,你这是去哪儿?”

    路沉一脸理所当然“去找师娘啊。师娘早先交代过,说我这人实诚,怕我被人蒙了。签字画押都行,唯独这按手印,得让她过过眼。她点了头,我立马就按!”

    金铭脸都吓白了,慌忙扯住他袖子“这、这怎么行!咱们兄弟之间的事,何必劳烦师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不行。”路沉把胳膊抽回来,眼神还是那副耿直样,“师娘说了,不按她说的来,往后就不让我在馆里练拳了。金兄,你总不会想害我挨师娘骂吧?”

    金铭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算计路沉这事,他哪敢让师娘知道?

    金铭讪笑道“怎、怎么会呢,路兄,我当然是信你的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呀,金兄!”路沉笑得更敞亮了,仿佛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憨直人。

    “金兄,咱们是好兄弟!你是这世上顶看得起我、对我好的人,我能坑你吗?那不能够!”

    他指着聘约上那个圆溜溜的墨圈,信誓旦旦

    “你看,圈儿我都画了,这还能有假?我路沉说话,一个唾沫一个钉!这差事,我应了!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,妥妥的!”

    路沉目光坦荡,言辞恳切。

    把好兄弟、讲信誉的高帽一顶顶给金铭戴上。

    金铭纵有千般算计,此刻也无从着力。

    他还能说什么?难道非要逼着路沉此刻就按手印,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?

    金铭苦着脸道

    “信,当然信。路兄的人品,我自然是信得过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对了嘛!”路沉哈哈大笑,“那金兄你就先回去准备着,等我这边跟师娘报备一声,立马就上工!”

    金铭走出院子,心里那点不自在,像吞了只苍蝇,恶心得慌。

    可没走几步,那股子优越感又浮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金铭是什么人?大兴米店的三少爷!论交际、论手腕、论学识、论能耐,路沉哪一样及得上他?

    一个从南城胡同里钻出来的小子,见过什么世面?无非拳头硬些,还能拿出什么?

    他自信,凭自己的人格魅力,迟早能把路沉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他心里那点憋闷顿时散了大半,往后日子还长,总有法子慢慢拿捏。

    他掸了掸衣襟,哼着小调,晃着步子走了。

    路沉冷眼瞧着金铭走远。

    这自作聪明的蠢货。

    快过年了,街面上摆满了卖香烛、绒花、衣帽、供品、神像、年画、零食、糕点、盆花、美酒、对联、炮仗、灯笼、大小福字的摊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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