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森立刻噤声。

    老爷子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,“打完电话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周晋南回来落座,经过文森的时候,刻意停留了一秒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男人眼底寒意乍现。

    坐下后,周晋南看了眼斜对面的空位,“嘉礼回去了?”

    “上楼收拾东西了,他下个月要去国外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定下来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老爷子还有些伤感,“这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周晋南观察着老爷子的表情,大概能猜到老爷子现在是什么心情。

    “挺好的,这个年纪也该出去闯闯了,他这个性子本来也不适合一直待在笼子里。”

    老爷子抿唇看着他,良久才道:“不管怎么样,毕竟是亲叔侄,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,你作为长辈,不要和他计较太多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求你给他兜底,但切记,不要赶尽杀绝。”

    “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,嘉礼小时候有多喜欢找你玩。你在国外读书,他还经常偷我的手机给你发短讯。还总是惦记你,同我问起你,担心你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嘉礼是个好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你要多担待。”

    老爷子原先并没有很担心这叔侄俩的未来,因为他知道以周晋南的性子不会和一个小孩儿计较太多,而嘉礼大多时候只是小打小闹。

    还算是和谐。

    而且,他的遗产给嘉礼的那部分,已经足够他肆意挥霍到下辈子了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叔侄俩不会有太大的矛盾。

    他也一直在私下敲打嘉礼的父母,让他们不要逼迫孩子。

    但是现在,情况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在家产之外,多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。

    他一把年纪了,这些年运筹帷幄,把所有可能都算到了,结果千算万算,都没有算到这叔侄俩会喜欢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早些年他还一直担心周晋南这棵铁树一直不开花,会不会不喜欢女人。

    现在,他宁可周晋南喜欢男人。

    毕竟传宗接代这方面还可以指望周嘉礼。

    老爷子试图告诉周晋南,人不能既要又要。

    奈何周晋南这个追求完美的性子,根本听不得这种言论。

    他不仅既要又要,还要所有人都给他让路。

    老爷子也开始头疼。

    “他是个成年人了,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,心里也都清楚,不需要谁再去耐心教导。”

    周晋南让文森给自己换一份热汤,随即又道:“总不能这个年纪了,还要找个长辈给他换‘纸尿裤’吧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有自己的思量,那做错事自然要接受惩罚。这是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什么东西都要靠让才能拿到,那他活到现在确实挺没意思的。换做是我,没准早就一头撞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老爷子发现周晋南有些时候也是有些冷幽默的,只是他现在笑不出来。

    这过于明显的嘲讽,让他有些心梗。

    “你啊。”老爷子捂住心口,“他就想要这么一个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也只想要这一个。”

    周晋南打断。

    父子僵持不下。

    文森从厨房出来,端了一碗热汤放在周晋南手边。周晋南随手把汤匙丢进去,热汤四溅,文森被烫的手一抖。

    文森不敢出声,他知道这是对他多嘴的警告。

    而这样的警告方式已经算是温柔的了,这已经是给老爷子面子了。

    周晋南拿起餐巾擦了擦手,起身,“我吃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老爷子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周晋南脚步微顿,随即转身再次看向父亲,“她也不是什么物件,如果靠谦让就可以得到,您倒不如去商店买个洋娃娃给他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您不用再提,她就在那,剩下的大家各凭本事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您对继承人有新的想法,我都可以接受。您不用太担心。在这件事上,我也可以谦让。当然,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的话。”

    继承人的事其实就像是周嘉礼说的那样,早就板上钉钉。

    周晋南进入集团太早,早就掌握了实权。

    就算他自愿退出,以他的能力,随时可以自立门户。

    一旦放他离开,剩下的就是时间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他会耐心等到周嘉礼坐上继承人的位置,然后一步步将周氏吞噬干净,将周嘉礼彻底咬死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是盲目成群的低级野兽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江予枝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接到周晋南的电话。

    她迟疑了许久,才接通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“是我,周晋南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边,男人嗓音温柔,像极了缱绻的那一夜落在耳边的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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