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行命令!”

    “是!”士兵转身就跑,土黄色背影在硝烟中时隐时现。

    我蹲回浅壕,闭上眼睛深呼吸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手掌在微微发抖——这是肾上腺素和理智在打架。但我没时间崩溃。

    民国三十一年。缅甸。远征军。

    我熟悉这段历史。太熟悉了。200师孤军守同古,血战十二天,最后弹尽粮绝突围。这是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最惨烈的战役之一。

    而现在,我是这场战役里一个工兵团的中校参谋长。

    炮击又一轮开始了。这次落点更近,冲击波掀起的泥沙劈头盖脸砸下来。我伏低身体,耳朵里嗡嗡作响,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工兵团。直属军部。中校参谋长。

    原主的记忆碎片还在不断浮现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工兵科第十四期,毕业后在工兵学校任教两年,1939年调入新编第五军,去年随军入缅。性格……有点书生气,做事认真但缺乏战场决断,所以二十八岁还是个中校参谋长,没当上主官。

    团里的兵私下叫他“王秀才”。

    去他妈的秀才。

    我抓起掉在身边的望远镜——德制6x30,保养得不错。探出头往对岸观察。丛林边缘有鸟群惊飞,但没看到日军步兵运动的迹象。炮击应该是远程火力试探,或者是在为步兵进攻做准备。

    “参谋长!”又一个身影猫着腰跑过来,是个少尉,脸上有道新鲜的擦伤,“团长问,为什么突然下令撤退?师部命令是‘相机撤离’,没说现在就撤!”

    我转过头看他“鬼子炮弹都砸到脑袋上了,还‘相机个毛线啊’?再等下去,鬼子步兵压到河边,咱们一个工兵团拿什么守渡口?”

    少尉噎住了。

    “团长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在后面高地。”

    “带路。”

    我抓起地上的手枪——一把勃朗宁1910,检查弹匣,七发子弹,满的。又摸到原主的公文包,皮质的,里面有几张地图和文件。我把包挎上,跟着少尉沿交通壕往后跑。

    一边跑,一边感受这具身体。二十八岁,比我原来年轻六岁,体格偏瘦但还算结实,长期野外作业的工兵,耐力应该不错。就是眼镜……操,这身体近视,大概三百度,现在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,看远处有点模糊。

    但奇怪的是,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,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也在快速适应。怎么在战壕里弯腰快跑,怎么在炮击间隙跃进,动作居然很自然。

    高地离河岸大约八百米,是个缓坡,有几间被炸塌一半的缅式木屋,工兵团团部就设在木屋后的掩体里。

    团长刘砚是个黑脸汉子,四十岁上下,正蹲在地上看地图。见我进来,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“益烁,你怎么样?听说你下令全团撤退?”

    “团长。”我站直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符合“王参谋长”该有的样子,“鬼子炮火已经封锁河岸,浮桥不可能继续施工。侦察兵回报,日军至少有一个大队正在向皮尤河运动,前锋离我们不到五公里。继续留在这儿,等他们架起迫击炮和重机枪,咱们全得交代。”

    刘砚眉头紧锁“师部的命令……”

    “师部命令是‘相机撤离’,相机就是看情况。”我蹲到他旁边,指着地图上我们所在的位置,“现在情况是第一,任务已无法完成;第二,敌军即将合围;第三,我团继续滞留无险可守。最理性的选择是立刻撤退,与同古城内200师主力会合,还能增强城防力量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作战参谋小声说“可是……没完成渡河点建设,师部追责怎么办?”

    我看了他一眼“是追责重要,还是全团一千多号弟兄的命重要?”

    掩体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刘砚盯着地图,手指在“同古”两个字上敲了敲,终于咬牙“撤!传令各营,按参谋长刚才的命令执行,交替掩护,往同古西门撤退!”

    命令传下去了。团部开始收拾电台、文件、地图。我靠在掩体土墙上,闭上眼睛,让两段记忆最后一次激烈碰撞。

    朱日和。电磁干扰。白光。

    然后就是这里。

    不是魂穿,更像是两份完整的记忆和人格被硬塞进同一个大脑。现在的我,既是那个在模拟战场上琢磨着怎么“击毙”蓝军指挥官的侦察营长,也是这个在真实战场上想着怎么活下来的工兵团参谋长。

    但主导的是我。二十一世纪的我。

    因为原主在炮击震晕的那一刻,某种意义上的确“死”了。我接管了这具身体,接管了他的记忆、人际关系、专业技能——包括他黄埔学的那套工兵知识,现在也成了我知识库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“参谋长。”刚才那个少尉又凑过来,递给我一个铁水壶,“喝口水吧。您的眼镜……找到了,但镜片裂了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,水有股土腥味。又接过眼镜戴上,果然,左镜片有道裂纹,视野有点扭曲,但总比没有强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我说,“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重生42: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青菜肉丝面不要青菜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青菜肉丝面不要青菜并收藏重生42: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