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绣衣庄是京中老字号,除了在街市最好的地段,设有成衣铺子之外,东家还买了一座宅子,用于绣娘赶工,以及招待一些贵客。

    碍于任风玦的面子,刘掌柜是丝毫也不敢怠慢,领着夏熙墨一路穿廊过院,来到一间布置典雅的花厅内,恭恭敬敬奉上了热茶与点心。

    刘掌柜并不知对方真实来意,只依稀觉得是与那几套冬衣有关,于是主动说道:“姑娘白日选的衣裳,都已经张罗着让绣娘做了,最多三日后,就能给您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见对方并不接话,他又继续客气道:“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,知会一声便是了,也不必亲自跑这一趟。”

    夏熙墨却不跟他绕弯子,只道:“我来,是要找一个叫任东行的人。”

    望着对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刘掌柜心里已有恼意,面上却不显露分毫,又问:“姑娘找我们少东家?”

    “那可真是不巧了,他今日并未到过庄上,至于去了什么地方,做下人的也不好打听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姑娘有什么要事?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刘掌柜也不免暗自疑惑。

    任东行虽为衣庄少东家,但从来只是挂个名头,根本不理庄内事务。

    这每日往来贵客之多,基本都是几个掌柜在轮流招待,倒从未见过指名道姓要找少东家的。

    而转念一想,这女子身份特殊,与任小侯爷关系非同一般,其中缘由,细想之下,倒令人有些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少东家向来喜欢拈花惹草,在外风流成性惯了,该不是误打误撞得罪了眼前这位?

    不然,一个姑娘家,怎会在夜里突然找上门来?

    夏熙墨这边迟迟不回话,刘掌柜更加坐立不安,索性又赔了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“这样吧,姑娘若真有急事,小的现就差人去府上问问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就喊了一个伙计进来招待伺候,自己则备了马车,立即出了衣庄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城西的暮思楼内,任东行酒酣耳热,正拥着两个花娘打情骂俏。

    忽一抬眼,却见刘掌柜从一扇屏风后绕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又是家中老父亲来找麻烦,十分扫兴,但细听之下,却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“你说,有个姑娘到衣庄找我?”

    任东行掩不住眼底的好奇,又问:“怎么样?长得漂亮吗?”

    刘掌柜简直捏了一把冷汗,咬着后槽牙说道:“我的公子爷啊,都什么时候了?小侯爷那边,咱们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。”

    闻言,任东行却闷哼一声,端起桌上酒杯,仰着脖子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任风玦也就是会投胎了些,都是同族宗亲,怎就他父亲成了开国功侯?

    而自家这一脉,只混个市井商贾,无权无势,一身铜臭,还得仰仗他任侯爷的鼻息。

    只是,心里虽这么想,行动上却一点也不敢忤逆。

    不过半炷香的时辰,任东行就回到了锦绣衣庄。

    这时,已近戌正,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在刘掌柜的指引之下,任东行直入花厅,然而进了室内,却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案上茶水已然凉透。

    这让任东行一头雾水,伙计却指了一下侧门,说道:“那姑娘一声不吭,就往园子里去了。”

    为了附庸风雅,庄内专门打造了一座仿江南样式的园林,其间遍植花木,凿了荷塘,还修了假山与亭台。

    可惜北地严寒,历经几场风雪摧残,园子里早就光秃秃一片,没了任何生机。

    任东行走到廊下,环顾四周,果见一道瘦弱的身影立在园中,只是,在淡融融的月色下,看着有些瘆人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心里的好奇,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慢慢走近,那身影也就在月色与雪光之中慢慢清晰。

    最终,他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随着一声尖叫划破寂静,任东行几乎一路连滚带爬,跌跌撞撞跑回了花厅内。

    刘掌柜闻声而来,望着少东家的样子很是惊诧,“公子爷,您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任东行却是神情恍惚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嘴唇抖了抖,才缓缓说道:“我刚刚…像是见着鬼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刘掌柜哑然,只得向一旁的伙计吩咐道:“去,去厨房拿碗醒酒汤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醉!”

    任东行一把拉住他的袖子,颤声道:“是——死去的珠颜呐!”

    “原来她叫珠颜。”

    刘掌柜未答,回应他的,是另一道声线清冷的女声。

    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立在侧门边,整张脸在昏暗之中看不真切,却足以让此刻的任东行吓破了胆。

    “是她!她又来了!”

    任东行干脆拉着刘掌柜挡在自己身前。

    刘掌柜面上一阵青红不停,忍着想要骂人的心,说道:“少东家,您看清楚,这不是珠颜,这是任小侯爷府上的贵客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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