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是御史大夫啊,是那个把“精忠报国”刻在骨头里的硬骨头啊,他怎么会说出这种卖国求荣的混账话。

    恐惧。

    羞愧。

    绝望。

    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,王铮脸色煞白,浑身冷汗直冒,瞬间湿透了官服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额头上的血,也顾不上膝盖的疼,直接扑通一声,五体投地,对着萧辞疯狂磕头。

    “皇上。”

    “微臣该死,微臣罪该万死啊。”

    “微臣刚才是不是说了混账话,是不是冲撞了皇上,微臣不是人,微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啊。”

    他哭得老泪纵横,那模样简直比死了亲爹还难受。

    萧辞站在御案前,看着这个终于恢复正常的老臣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,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严。

    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,从容地坐回了龙椅上。

    “王爱卿。”

    萧辞的声音平稳有力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,不知者无罪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那些话,并非出自你的本心,朕知道,你是被妖邪迷了心智。”

    王铮抬起头,满脸泪痕,一脸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“妖、妖邪?”

    萧辞指了指地上那滩还未完全干涸的黑水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,那就是作祟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朕方才见你神色有异,言语疯癫,便知你中了南疆的邪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朕特意命人奏响这‘雷霆之音’,以正气破邪气,这才将那脏东西从你体内逼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雷霆之音。

    正气破邪气。

    这番解释,若是放在平时,王铮肯定会嗤之以鼻,觉得是无稽之谈。

    但现在。

    他看着地上那滩黑水,再回想刚才那种脑子里像是有东西在钻的剧痛,以及此刻那种如释重负的清明感。

    他信了。

    他深信不疑。

    原来皇上刚才又是摔杯子又是敲锣,不是发疯,是在救他的命啊。

    这是何等的圣明,何等的手段。

    “皇上。”

    王铮感动得涕泗横流,再次重重磕头。

    “皇上真乃天人下凡,妙手回春,若非皇上出手相救,老臣恐怕就要铸成大错,成为千古罪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对老臣有再造之恩,老臣这就回家给皇上立长生牌位,日夜供奉。”

    萧辞摆了摆手,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牌位就不必了,爱卿只要记住,这朝堂之上,谁才是真正想要害大梁的人,便够了。”

    王铮眼神一凛。

    “南疆。”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,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光。

    “那个南疆妖女,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控制老臣。”

    “老臣一定要参她一本,不,老臣要死谏,请皇上诛杀妖女,以正国法。”

    “此事不急。”

    萧辞目光幽深,“朕自有安排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储秀宫。

    内殿之中,阴风阵阵。

    拓跋灵正盘腿坐在法坛前,手里拿着一根骨针,正在对着一个贴着王铮八字的草人施法。

    她在加固控制。

    她要让王铮在明天的早朝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逼迫皇帝下旨。

    “听话,听话。”

    她嘴里念叨着咒语,全神贯注,精神力高度集中。

    那只“听话蛊”是她的本命蛊之一,与她的心神相连。

    就在她准备刺下最后一针,彻底封死王铮的神智时。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、却又极其惨烈的爆裂声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那是蛊虫死亡的声音。

    紧接着。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,顺着那断裂的精神连接,如同海啸般倒灌回来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大锤,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天灵盖上。

    又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,直接捅进了她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“啊。”

    拓跋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手中的骨针落地。

    她身子猛地一歪,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鲜血喷洒在面前的法坛上,染红了那个草人,也染红了她那身黑色的祭祀长袍。

    “我的蛊。”

    拓跋灵捂着胸口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听话蛊啊,种在脑子里,除非宿主死,否则绝不可能被取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,是谁破了我的法术。”

    剧痛让她眼前发黑,浑身经脉都在抽搐。

    这次反噬太重了,比上次在御膳房吸入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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