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夜,黑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死水。

    这里是被皇宫遗忘的角落,连月光似乎都嫌弃这里的晦气,只肯吝啬地洒下一点惨白的余晖。

    风穿过破败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咽泣声,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。

    墙角的老鼠不再怕人,它们瞪着绿豆大的眼睛,在腐烂的稻草堆里穿梭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    拓跋灵坐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点灯。

    黑暗中,她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庞此刻隐没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只有那双碧色的眼瞳,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像两团即将引爆的鬼火。

    她不再咒骂了。

    也不再歇斯底里地砸东西了。

    自从被那个黑衣太监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这里,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,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石像。

    但在那死寂的外表下,翻涌着的是足以焚毁整个大梁的恨意。

    输了。

    彻底输了。

    美貌,尊严,地位,甚至连她引以为傲的蛊术,都在那个叫沈知意的女人面前败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她不甘心。

    她怎么能甘心。

    她是南疆的凤凰,怎么能折翼在这肮脏的冷宫里,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烂泥。

    “既然我不活。”

    拓跋灵的声音沙哑粗粝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,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。

    “那大家就都别活了。”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手,从袖中摸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。

    那匕首生了锈,钝得很,上面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污渍,也不知是之前的血迹还是铁锈。

    拓跋灵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。

    她没有丝毫犹豫,握紧匕首,对着那苍白的皮肤,狠狠地割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滋。”

    钝刀割肉的声音,听得人牙酸。

    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手腕,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把血喂给任何活物,而是将手腕悬在了一个黑色的粗陶罐子上方。

    那个罐子看起来普普通通,就像是乡下人家用来腌咸菜的坛子。

    但在拓跋灵的眼里,这却是她最后的希望,也是她最后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滴答。”

    “滴答。”

    鲜血落入罐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随着血液的注入,那个原本死寂的陶罐里,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。

    “咔嚓,咔嚓。”

    那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互相啃噬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是几百只毒虫在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最后厮杀。

    这是南疆最古老、也最恶毒的禁术。

    以身为祭,以血为引,将数百种剧毒之物封入罐中,让它们互相吞噬。

    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,便是集万毒于一身的蛊王。

    但这只蛊,不同于之前的迷心蛊,也不同于情蛊。

    它没有名字。

    因为它本不该存在于世。

    它是怨气的化身,是诅咒的载体,它存在的唯一目的,就是传递那个毁灭的信号。

    拓跋灵的脸色越来越白,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她几乎坐不稳。

    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癫狂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

    “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“吃饱了,才有力气替我去索命。”

    她低声呢喃着,仿佛在哄着自己的孩子。

    罐子里的厮杀声越来越小,最后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,从罐口缓缓冒了出来,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,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
    拓跋灵深吸一口气,猛地揭开了盖子。

    “嗡。”

    一声极其细微的振翅声响起。

    一只通体漆黑、只有指甲盖大小、翅膀却是透明的飞虫,从罐子里摇摇晃晃地飞了出来。

    它长得极其丑陋。

    复眼突出,口器尖锐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。

    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最后停在了拓跋灵还在流血的手腕上,贪婪地吸食着最后几滴鲜血。

    拓跋灵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着这只刚出世的怪物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虽然丑了点,但你是最强的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踉跄着走到破败的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,夜色正浓,远处皇宫的灯火辉煌,与这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那里有歌舞,有美酒,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,还有那个此时此刻或许正睡得香甜的沈知意。

    凭什么。

    凭什么他们能安享富贵,而她却要在这里与老鼠为伴。

    不公平。

    这世道太不公平了。

    既然不公,那就毁了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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