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袍男人盯着站在那儿的萧辞,面如死灰,嗓音里透出的颤意早已失了调。

    他半生纵横江湖,杀过名门掌门,也屠过豪商巨贾,本以为见过天下英雄。

    可从未有一刻,像现在这般自觉卑微如蚁,因为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按所谓的江湖道义出牌。

    萧辞甚至并未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皇权的尚方剑,也未摆出任何武者的阵势。

    他就那般孤傲站着,眼底映着满山硝烟,视线冰冷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俯瞰,仿佛能穿透血肉,直接看进对方那污浊残破的灵魂深处。

    “大梁江山。”

    萧辞薄唇微启,声音极冷,字字落在大石上。

    “那是太祖于马背之上,倾万千将士鲜血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群溺于暗渠的鼠辈,不敢去北境跟胡人真刀真枪拼杀,更不敢光明正大地举旗。”

    萧辞向前挪了半步,那种突破境界后的内劲横压而下,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
    “只敢像臭虫一样躲在江南搜刮民膏,用下三滥的剧毒构陷朝堂?”

    “复国二字,你也配提?”

    面对这重若千钧的质问,紫袍男人的心神彻底沦陷了,他知道今日断无生机。

    陷入死局的人,往往会在绝望中生出最毒的刺。

    他自知必死,猛然如疯虎般合身扑上,巨袖狂震,数枚淬毒的紫铁爪呼啸而出。

    那些飞爪上淬着西域的冰蟾剧毒。

    无需入肉太深,只需破了丁点表皮,便能让人的心脉在顷刻间凝固。

    邪气森森,老鬼眼底浮起一抹同归于尽的疯狂狠意。

    然而,那点狠辣还没等绽放,便僵死在了脸上。

    萧辞负手而立,连额角那缕墨发都不曾扬起半分,眼底尽是不屑的轻蔑。

    他随手一挥,霸道气劲横推而出,如一道无形铁幕。

    “叮叮当当!”

    那十根带着剧毒的修罗爪撞在真气屏障上,像是撼动了万仞巨山。

    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碎裂声,在紫袍男人惊悚的注视中,铁爪竟生生断裂。

    碎裂的残铁散掉,跌入了脚下深不见底的崖间深渊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
    即便毒素已解,也绝无道理在旦夕之间恢复全盛,甚至是更进了一层。

    这已经超出了江湖武学的范畴。

    可惜,他已经没机会去参透这其中的奥秘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面前的这位,从来不是以此消彼长的江湖规则治理天下的武者。

    萧辞挥散残片,再次变回了那副冷峻孤傲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再去瞧那在半空挣扎的丧家之犬,只是微微抬起了覆着甲胄的左臂。

    眼神冷冽到了极致,利落地下压。

    “放箭。”

    两字,毫无起伏,却如冥府传来的终极审判。

    候在崖石后方的三百重甲神弩手,早将那种需数人合力的‘大黄巨弩’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“放!”

    随着影一的一声暴喝,弓弦声震天动地。

    “崩!崩!崩——!”

    那种摧筋断骨的劲力撕碎了山岚。

    利箭带着连重城之门也能贯穿的恐怖力道,如黑色的闪电,封死了紫袍男人的周身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!”

    哀嚎只出了一半,便被那箭矢贯穿血肉的声音彻底掩埋。

    在那连绵不断的弩雨覆盖下。

    紫袍男人甚至没来得及落地,便被那密集的重箭硬生生钉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巨大的贯穿力带着他的残躯向后飞旋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他被数百支玄铁重箭死死钉在了身后的绝壁青石之上。

    鲜血四溢,染红了那方嶙峋的山岩。

   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总舵主,此刻化作了满身铁羽的残骸,死状惨烈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在那等绝对的王权暴力面前,一个江湖豪强也只是一具支离破碎的枯骨。

    萧辞立在崖边,任由山风卷动那玄金披风。

    硝烟未散,土腥味伴着血气,在这片废墟上显得格外荒冷。

    这惨烈的炮火诠释了天威,逆我者亡,这一股霸道气魄在焦土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血色烙印。

    江南的天,这回是真的要变色了。

    而他的眼中,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情感波动,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。

    一只还带着药汁余温的小手,不知何时,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口。

    “大佬。”

    沈知意见外头风烟渐定,这才敢从车厢里钻出来,屁颠屁颠地奔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片焦黑山头,眸子里星光闪动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一嗓子开炮,真的是要把山神都给喊醒了!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忍不住土拨鼠尖叫。

    【这才是真正的硬气啊,管你什么神功绝学,在炮火面前全是听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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