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官袍袖子里,一只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白玉笏板。
沈知意眯起桃花眼,在阴影里仔细观察着这位自诩清流的首脑。
【大理寺卿这老小子抖得最是有节奏,看来那残册里的‘大钱’名单,少不了他的名字。】
【萧辞现在连烧掉的是哪部分名册都没透个底,他这心虚已经写满了那张皱巴巴的老脸。】
“鉴于火势太猛,绝大部分的陈年旧账确实都化成了地坑里的废墟。”
萧辞缓缓走下台阶,清冷的嗓音在大殿内层层回荡。
“影一他们拼了命抢回来的,也就剩下这最后半卷残缺不全的东西了。”
大殿内原本那股死一般的绝望气息,在此刻竟产生了一些甚是微妙的变化。
烧了?
三十口足以抄家灭族的催命符,竟然全都成了无用的灰渣?
不少原本已经在心里选好了坟地的官员,此时心头竟疯狂涌起了一丝死里逃生的贪欲。
首辅低垂着眼帘,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拧紧。
他并没有在此刻感到半分轻松,反而觉得这个消息更像是一个致命的钩子。
萧辞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“虽然大半都烧了个精光,但就剩下这半本的内容,也足够朕在京城里好好看场大戏了。”
“朕已经瞧得很清楚,究竟是哪几位大名鼎鼎的股肱之臣,在背后吞噬江南那万万两的红利。”
“又是哪几个表面对朕忠诚的衙门,在给那一帮逆党充当传递消息的暗桩。”
萧辞优雅地拂了拂重铠上的寒露,语气变得更为玩味。
“大理寺、刑部、皇史宬。”
每提一个衙门,那一层层官服下的冷汗,就顺着官员们的下巴尖儿啪嗒砸落在地。
“名册上指出的几处秘密私库,竟然就藏在诸位大人亲自掌管的官邸暗格里。”
这是萧辞在临行前布置好的死亡陷阱。
他要让这些心里有鬼的人,为了销毁那并不存在的证据而狗急跳墙。
只要对方还觉得自己有一线生机去遮掩,他们就一定会在这几天露出那条藏了多年的尾巴。
沈知意躲在屏风后头,把手里那一角上好的丝帕拧成了死结。
【嘿嘿,这下京城可算是要彻底炸了锅,这帮蛀虫估计连今晚的参汤都喝不顺溜了。】
【萧辞简直太损了,这种半真半假的话,比直接给个痛快还要折磨人的脊椎骨。】
【统子你得帮我盯死喽,看看谁是第一个稳不住想去那空库房里防火的倒霉蛋。】
沈知意在心里乐得不行,顺手又塞了一粒栗子,嚼得咔嚓响。
【这地板凉得能冻死狗,首辅那两条老腿估计都快跪成石雕了。】
“朕这一路奔波,确实乏得紧了,这江南走一遭的耗费也不算小。”
萧辞完全不理会下方百官那些疯狂的心理博弈。
他下达了那一道充满死亡倒计时的最后通知。
“这残存一半的账册,朕会亲手交给户部去复核,限期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后,朕要看到所有参与者的那一颗颗脑袋,整整齐齐地摆在宣德门外示众。”
“散朝吧。”
萧辞再也不愿多留哪怕一秒,袍袖一甩,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屏风深处。
那玄金色的袍底在暗影里划出了一道绝冷的寒光。
一场足以将京城贵胄悉数吞没的大网,已经在这场暴雪里,彻底张开了那足以吞噬灵魂的口子。
沈知意有些不雅地拍掉手里的栗子皮,收敛了笑意小跑着跟了上去。
“皇上,您这甩出去的绝户钩子也真够狠的,我看尚书那张脸都快吓成了白石灰了。”
她跑得微喘,才勉强追上萧辞的步子,眼里闪烁着一种看乐子的亮光。
萧辞步子没停。
“若是不将这张脸给他们吓变了色,朕在江南那风浪里岂不是白跑了一场?”
他猛地在一处拐角停下,回头冷冷看了一眼空旷的大殿方向。
“那些老家伙的心肠,比你想象中还要毒辣一百倍。”
“三天之后,京城不仅要变个天,还要在长街上落下一场红艳艳的血雪。”
沈知意眨了眨大眼,感觉这深宫里原本就威严的走廊。
在此时竟鉴于此话,变得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。
【啧,不愧是暴君,这随口一说的比喻都透着股化不开的铁锈味。】
【不过换个路子想,这样快刀斩乱麻也好,总比让这帮蛀虫在这儿继续吸干大梁百姓的最后一点血强。】
萧辞没理会她心底那些碎碎念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御书房,披风带起了一阵让人心颤的冷风。
与此同时,散朝后的朱雀大街上。
一顶顶官轿跑得飞快,简直像是在抢着向祖宗报丧一样。
刑部尚书一回到那座宏伟的府邸,就径直闯进了后院里那间昏暗的密室。
他那张老脸阴沉如墨,呼吸急促得变了调子。
“看见没?萧辞那小畜生刚才在朝堂上砸在案几上的那个玩意。”
尚书在密室里原地疯狂打转,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“那残卷上的纸张纹理,分明就是长生殿那帮蠢货专用的防伪拓印,绝对特么的假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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