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。

    征兵令从京城发出去,沿着驰道、官道、水路铺开,覆盖了泰昌十三州和鸿煊北地四州。

    花名册从各地汇总到兵部的时候,戚继光的案头上摞了四十七本。厚的能当枕头,薄的也有三指宽。他花了三天三夜翻完。

    “十五万。”

    戚继光把总数报上来的时候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朱平安接过汇总的折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合格应征者:一十五万零四百二十七人。

    京畿十二县:二万八千。

    两淮三州:三万四千。

    江南六府:四万一千。

    鸿煊北地四州:一万二千。

    其余各州府:三万五千余。

    朱平安把折子搁在御案上,手指在数字上划了一道。

    “江南最多。”

    戚继光答:“王守仁把世家的地分了,但地不会自己长粮食。有地没牛没种子的农户,这个春天过得比没分地之前还紧巴。家里出一个人当兵,每月一两二钱的饷银寄回去,能顶半年的口粮钱。”

    朱平安的手指停在“鸿煊北地四州”那一栏。

    一万两千人。

    这些人半年前还是鸿煊的百姓。赵景曜的臣民。

    “北地四州的兵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戚继光没绕弯子。“能用。但不能单独编。打散了塞进各营,跟泰昌老兵混编。一个伍里头最多放一个,让老兵带。带上三个月,口音都得换一茬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有鸿煊的探子混进来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戚继光回答得干脆。“臣跟陆柄商量过,锦衣卫在征兵点安插了人,筛掉了三十七个有问题的。但漏网的肯定还有,不可能全堵死。新兵训练三个月,这三个月里锦衣卫继续盯。真有问题的,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朱平安没再追问这茬。

    “十五万人。吃什么?”

    这才是要命的问题。

    十五万张嘴,一天三顿。一顿按半斤粮算,一天一斤半。一个月四十五万斤。三个月训练期,一百三十五万斤。

    这还没算训练消耗。新兵操练的体力支出比普通人翻一倍,饭量跟着翻。实际数字得往上再加五成。

    两百万斤粮食。

    戚继光报完数字,没往下说。他知道这个窟窿有多大。

    朱平安从抽屉里把那个麻口袋拿出来,搁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玉米第一批已经下地了。燕州那边徐光启传了消息,出芽率九成二。但秋收之前,指望不上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沙盘前,手指在京畿到燕州之间的路线上画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萧何。”

    萧何已经在偏殿候着了。被叫进来的时候,眼睛下面两团青黑。户部的账本快把他埋了。

    “国库现有存粮多少?”

    萧何翻开随身带的本子。“京城太仓存粮四百二十万斤。各地常平仓合计一千六百万斤。但这笔粮里有八百万斤是秋粮入库前的底线储备,动不得。剩下八百万斤里,燕州三十万大军的日常军粮占了六百万斤。”

    “能动的只有两百万斤。”朱平安替他算完了。

    萧何点头。脸色不好看。

    “两百万斤,刚好够十五万新兵吃三个月。吃完就见底了。”

    朱平安盯着沙盘。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

    萧何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。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新兵要吃,老兵也要吃。燕州三十万人不能断顿。京畿百姓的赈灾也没停。两百万斤不是用来养新兵的,是用来兜底的。”

    萧何咽了口唾沫。“那新兵的粮从哪来?”

    朱平安转头看沈万三的奏折。沈万三三天前送来的月报,他还没批。

    翻开。

    第一页就是数字。景云交易所上月总交易额:白银四十七万两。其中粮食交易占六成。红薯干和土豆片的跨州流通量比上月增长三倍。

    第二页是沈万三的建议。

    “臣请奏:以景云交易所为平台,向江南六府及两淮三州的粮商公开采购军粮。价格按市价九折,以泰昌国债券支付,一年期兑付,年息五厘。”

    朱平安把这页抽出来递给萧何。

    “看看。”

    萧何看了两遍。

    “国债券?”

    “沈万三的意思是,朝廷现在没现银买粮,就打白条。白条上盖户部的章,写明一年后连本带息还。粮商拿着白条,一年后来户部兑银子。”

    萧何皱着眉头算。“九折市价收粮,两百万斤军粮大约需要白银十二万两。加上五厘年息,一年后兑付十二万六千两。”

    “国库出得起吗?”

    “一年后出得起。”萧何的语气里有了底气。“秋收之后玉米入库,粮价必跌。加上徐州杨通查抄的六十四万两白银和三万两黄金已经押解进京,国库周转得开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办。”朱平安把沈万三的折子批了个“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六皇子别装了!你的锦衣卫露馅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骑着蜗牛逛街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骑着蜗牛逛街并收藏六皇子别装了!你的锦衣卫露馅了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