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山铁矿,与其说是一处官营矿场,不如说是一座被遗忘在深山中的独立王国。

    当苏越带领的“革新司”抵达时,迎接他们的并非地方官员的热情,而是一种混杂着麻木,警惕与敌意的诡异氛围。

    空气中,永远飘荡着一股煤烟,汗水和铁锈混合的刺鼻味道。

    第一次亲自下到矿道时,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苏越,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。

    这里暗无天日,只有墙壁上每隔数十步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,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浓烟和潮湿的霉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。

    无数赤裸着上身,瘦骨嶙峋的矿工,在监工的皮鞭下,用最原始的工具敲打着坚硬的岩壁。

    他们所用的采矿方法,名为“火烧水浇”。

    先用烈火将岩壁灼烧得通红,再猛地泼上一盆冷水。

    伴随着“刺啦”一声巨响和升腾的蒸汽,坚硬的岩石在剧烈的热胀冷缩下开裂,然后矿工们再用沉重的大锤和铁钎,一点点将矿石敲凿下来。

    这种方法效率极低,且矿道内常年浓烟滚滚,酷热难当。

    矿井的支撑结构,只是用一些早已腐朽的木桩勉强维持,头顶上不时有碎石落下。

    排水系统全靠人力一桶桶往外提,通风则依赖于几个有气无力的简易风箱。

    “大人,您当心脚下,”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矿工,躬着身子,为苏越引路,声音嘶哑地提醒道,“这矿里最磨人的,不是劳累,是‘瘴气’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油灯那跳动不休的火焰,心有余悸地说:“这瘴气无色无味,一旦在矿道里积得多了,莫说人了,连油灯都会被憋灭,若是不巧再遇上一点明火,那可就……天雷轰顶,神仙难救了。”

    老人又指向矿道深处几条用厚重木板牢牢封死的废弃矿道,眼中满是恐惧:“尤其是那几条‘死人坑’,里面的瘴气最是浓厚,多少年了,凡是进去的人,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苏-越默默记下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当晚,在他临时征用的官衙里,他一边忍受着刺鼻的油灯烟味,一边仔细核对着从矿场官员那里强行收缴上来的账目和矿图。

    在昏黄的灯光下,他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记录。

    图纸上,那几条被老矿工称为“死人坑”,连矿场官员都声称早已废弃百年的矿道,在近一个月内,竟然有数量庞大得惊人的油脂,木炭等易燃物资,被以“填埋加固,防止塌方”的名义,源源不断地运了进去。

    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了苏越的心头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矿区外围连绵的群山之中,林破虏带领的“天网”小队,也发现了异常。

    他们在几条通往矿区深处的隐秘山路上,发现了一些不属于矿工或山民的活动痕迹——那是某种特制军靴留下的印记,以及一些被刻意掩盖的宿营遗迹。

    所有的线索,如同涓涓细流,开始无声地汇向同一个危险的漩涡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,燕山铁矿主矿井的入口处,人声鼎沸。

    苏越眉头紧锁,经过一夜的思索,他越发觉得那几条废弃矿道有问题。

    他当即点齐了自己带来的十名亲卫,正准备亲自带队,前往查探究竟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“意外”,发生了。

    先是一声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,极其沉闷的“咚”声,那声音不大,但是紧接着,整个地面,开始剧烈地颤抖!

    苏越脚下的石子疯狂地跳动起来,身旁的木质工具架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一股夹杂着黑色浓烟,暗红火焰和无数碎石的恐怖气浪从那深不见底的主矿井洞口,猛然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。

    在苏越放大的瞳孔中,他看到自己身前的几名护卫,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在那恐怖的冲击波中,被瞬间撕裂,化为焦炭。

    他本人则被这股无可抵挡的巨力狠狠地掀飞出去,后背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,喉头一甜,当场喷出一口鲜血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知觉。

    从远处的山峰望去,整个燕山铁矿的核心区域,如同发生了剧烈的地震,数条矿道接连发生塌方,冲天的烟尘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,缓慢升腾,哭喊声,惨叫声,山石崩落的轰鸣声,响彻整个山谷,宛如人间炼狱。

    矿区外围,一处可以俯瞰全局的隐蔽密林中。

    林破虏亲眼目睹了那场恐怖的爆炸。

    他看着远处冲天的烟尘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慌乱,眼神冰冷如刀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一名“天网”密探焦急地请示:“将军!苏大人还在里面!我们是否立刻前去救援?”

    “不!”林破虏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这不是意外!立刻传令下去,所有人放弃救援,封锁外围所有下山的小路!准备战斗!他们一定还有后手!”

    他的判断,在几息之后便得到了验证。

    十几个身穿破烂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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