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再无饿殍(2/6)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豆子?”
旁边几个人也停了手,凑过来看。
“哟——这豆子咋嫩大?”
“你看这秆,直的!菽啥时候是直着长的?”
“我活了四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豆子。”
“老赵头,你种地最有经验,你说——这玩意咋长这样?”
老赵头没说话。
他蹲在那里,捧着掌心的三颗黄豆,像捧着三颗金子。
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一亩地……这得打多少出来?”
声音在发颤。
——
收割持续到午时。
日头正毒。但没人喊累。
因为越割越不对劲。
三千多个百姓代表,来自冀州各地,都是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庄稼人。
他们割着割着就发现了——
这些豆子,跟他们认知中的“菽”,完全不是一个东西。
到处都有人在议论。
“你看这秆子,硬得跟柴火棍子似的,哪有菽长成这样的?”
“菽是蔓儿生的,爬在地上的!这个是直着立的!从根到梢,一根秆上挂几十串豆荚——菽你啥时候见过这种长法?”
“而且你看这密度,一亩地里种的棵数比菽多出好几倍——菽蔓子到处爬,占地方。这个一棵一棵站着的,排得整整齐齐,跟小麦似的。”
“我掰了十几个荚了,颗颗饱满,没一个空的。嘶——菽的话,十颗里至少有三颗是空的。”
“最邪的是这颗粒大小——你看,比我指甲盖还大!滚圆滚圆的!菽哪有长这么圆的?菽是扁的!长扁的!谁家菽长成球了?”
“不是菽。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来。
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长字脸,手上全是厚茧子。
巨鹿北边来的,姓孙,自己种过二十年地,还帮地主家管过几年佃户。
他蹲在田边,两只手捧着一大把刚剥出来的豆子,仔仔细细看了好半天。
然后抬起头,表情很奇怪。
像是见了鬼。
但又不是怕。
是那种“你告诉我这是真的?你他妈告诉我这是真的?”的表情。
“这肯定不是菽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比刚才大了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仙种。”
他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。
“这他娘的真的是仙种。”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嗡地一声炸了。
——
称重是在田边搭起来的木台上进行的。
十杆大秤,一字排开。
秤是新做的。铜砣擦得锃亮。
和珅安排得很妥当——每杆秤旁边站两个百姓代表做监秤人,专门盯着看。秤砣挂在哪一格、秤杆平不平、有没有做手脚。
“各位父老——”
和珅站在木台上,折扇一展,声音拉得又高又亮。
“天师说了,今天称重,不怕大家看,就怕大家不看!来,每个村的代表,上前一步,亲手过秤!自己割的自己称!”
百姓们涌了上来。
第一筐豆子抬上秤。
秤杆一翘——“一百三十七斤!”
报数的是监秤人。一个来自河间的老农。
嗓门大得整个木台边上的人都听见了。
哗——
人群骚动了一下。
“一百三十七斤?一筐?”
“那一亩地呢?”
“别急别急,还没算完呢。”
第二筐。“一百四十二斤!”
第三筐。“一百二十九斤!”
第四筐。第五筐。第六筐。
数字一个接一个报出来。
每报一个数,人群的声音就大一分。
半个时辰后,第一块地——十亩——称完了。
和珅亲自拿着账册,在木台上念。
“第一块地,十亩整,总产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一斤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合每亩一千三百七十四斤。”
木台下面——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三千多人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,集体失声。
一千三百七十四斤。
一亩地。
一千三百七十四斤。
菽——好年景一亩百八十斤。
这个——一千三百七十四斤。
十多倍。
“不可能的。”有人小声说了一句。
是那种“明知道是真的但嘴巴不许脑子相信”的声音。
“秤——秤有没有问题——”
监秤的老农涨红了脸,指着秤杆吼:“老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