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,就已经能轻松碾压他百年苦修的炼精化炁。

    他连左慈随手布下的护山幻阵都破不了,更别说这座覆盖了整个皇城上空的仙宫幻境。

    但——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在那片白云的最深处——

    不,不是云层深处。

    是皇城之中。

    有一座很高的建筑。

    极高。

    顶部几乎要挨着那片悬浮的白云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股气息。

    很熟悉。

    又很陌生。

    熟悉,是因为那是师弟的气息。

    同门修炼百年,这种根基处的气机牵引,哪怕隔着半个天下都能感知到。

    他也是因此,带着摄生剑来洛阳。

    陌生,是因为——

    这股气息跟天柱山时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天柱山那次,左慈的气息像一团翻涌的毒沼。

    真气与丹毒纠缠搅拌,浑浊不堪,随时都可能炸开。

    但现在——

    干净了。

    不是完全干净。

    是那种……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感觉。

    丹毒还在。

    但像是被一层极厚重的东西覆盖住了,盖得严严实实,一丝都不外泄。

    童渊皱起了眉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左慈是怎么做到的。

    上次在天柱山,那丹毒已经透体入骨,五脏六腑全被腐蚀。

    以他的判断——

    左慈离死不远了。

    但现在这股气息——

    他肯定还活得好好的。

    甚至比天柱山那次还要稳定。

    怎么做到的?

    九鼎金丹炼成了?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那种东西如果炼成了,气息不会是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那会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圆满。

    而他现在感受到的——

    不是圆满。

    是压制。

    像在一座火山口上盖了一块铁板。

    火还在烧。

    但暂时——喷不出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更让童渊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左慈知道他来了。

    他能确定这一点。

    同门之间的气机感应是双向的。

    他能感知到左慈,左慈自然也能感知到他。

    但左慈没有任何反应。

    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没有传音。

    没有驱赶。

    也没有像天柱山那次一样暴怒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座高楼的最顶层。

    像是在等他自己上去。

    又像是——根本不在乎他来不来。

    这让童渊心里发沉。

    上次的左慈,虽然疯狂、虽然暴戾,但至少——

    还是有情绪的。

    会怒。会骂。会动手。

    有情绪,就还是人。

    但现在这种无动于衷——

    童渊不敢往下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还有一件事。

    也是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。

    左慈在洛阳做的这些事——

    立登仙教为国教。

    收天子为门徒。

    当众传法布道。

    发放“仙丹”给百姓。

    操控朝政,分封天下。

    每一件,都是在干涉世俗。

    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干涉。

    是明目张胆的、大规模的、从根基上改变人道气运的干涉。

    按照天道的规则——

    这种程度的干涉,降下的反噬足以让他形神俱灭。

    但左慈——

    好像没事。

    不仅没事,反而活得比天柱山那次更好。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上次在洛阳布个避瘟阵,就已经引发了丹毒全面爆发。

    现在做的事比那次大了何止百倍——

    怎么反倒安然无恙了?

    童渊想不通。

    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白云。

    白云悬浮在皇城上空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远处的铜驼街方向传来阵阵欢呼声——“仙师”的分身大概正在“传法送丹”。

    童渊放下了茶盏。

    他做了个决定。

    等天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深夜。

    子时三刻。

    洛阳城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宵禁令下,街面上没有行人。

    只有巡夜的兵士提着灯笼,三五成队地在街巷间穿行。

    月光被头顶那片不散的白云遮住了大半,城内暗沉沉的,只有皇城方向偶尔透出的那一缕金光,像远处的灯火。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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