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五。

    洛阳以东四十里。

    官道旁有一间茶摊。

    说是茶摊,其实就是三根木桩子撑起一片草棚。

    棚下摆了四张条凳,两口粗陶大缸,一口烧水,一口盛凉茶。

    茶摊的老板是个瘸腿的老汉,姓周。

    左腿膝盖以下没了,拄着根榆木拐,在这段官道上卖了七八年的凉茶。

    往年这条道上冷清得很。

    一天能过三五个行人就算热闹。

    但最近半个月。

    不对劲了。

    从早到晚,人就没断过。

    三三两两的。五六成群的。拖家带口的。独自赶路的。

    全是往西走。

    往洛阳方向走。

    周老汉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逃荒的往外跑,没见过往洛阳城里挤的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洛阳还在打仗。说什么太平道的铁船把城墙轰塌了。又说什么仙人打架,天都变了色。

    这才多久?

    人就往回涌了。

    而且不光是洛阳附近的。

    周老汉听口音,有豫州的,有兖州的,有徐州的,有荆州北边的,甚至有几个操着凉州腔的汉子。

    全往洛阳去。

    今天又是一拨。

    七八个人,有男有女。衣裳破旧但不算褴褛。背上扛着包袱。脚上的草鞋磨得快烂了。

    看样子走了好远的路。

    “老丈。来碗凉茶。”

    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。把包袱往条凳上一搁,一屁股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两文钱一碗。”周老汉舀茶。

    “两文?”黑脸汉子咧嘴。“去年过这儿还一文呢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没这么多人。”周老汉头也不抬。“嫌贵就喝路边沟里的。”

    黑脸汉子嘟囔了一句,还是掏了两枚铜板。

    后面的人陆续坐下来,挤了一条凳。

    喝茶。歇脚。

    话匣子就开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多远啊?走了四天了。脚底板全是泡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个年轻妇人,二十出头。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。孩子瘦得颧骨凸出来,眼睛半闭着,没什么精神。

    “快了快了。”黑脸汉子往西一指。“再走半天就能看见洛阳城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。你们也是去洛阳的?”

    旁边凑过来一个瘦老头,背着个竹筐,筐里放着几件破棉衣。

    黑脸汉子点头。“可不是嘛。听说登仙教在洛阳收人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是从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“颍川。”

    “嚯。颍川。那可不近。”

    “不近也得走啊。”

    黑脸汉子灌了一口凉茶,抹了把嘴,声音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老哥。你是不知道。我们那边今年开春闹蝗灾。地里的苗子啃得精光。家里存粮吃到三月底就见了底。村头王老六一家五口,活活饿死了仨。”

    瘦老头叹气。“哪儿都一样。我从汝南过来的。也是没粮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咋知道洛阳有活路?”

    瘦老头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有人跟我说的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了声音,但其实也没压多低。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听。

    “洛阳城里来了个仙师。叫左慈。建了个登仙教。你们听说过没?”

    “听说了听说了。”黑脸汉子连连点头。“我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不知道登仙教的规矩?”

    “知道一点。不全。你说说?”

    瘦老头放下竹筐,在条凳上坐稳了。清了清嗓子,一脸过来人的派头。

    “登仙教啊。规矩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家里供一尊左慈仙师的牌位。逢初一十五上炷香。就算是入教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简单?”旁边一个沉默的中年人插了一嘴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简单。”瘦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头。“但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入了教,你就是教徒。教徒只要是良民,没犯过事的,按时交粮税,或者捐点粮捐点钱。”

    “捐多少?”年轻妇人问。

    “随心。多少都行。有钱的多捐,没钱的少捐。实在什么都没有的……”瘦老头压低声音。“我听人说。去洛阳帮教里干些杂活也算数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。”瘦老头的眼睛更亮了。“然后教里就给你发仙丹。”

    “仙丹?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一出来,茶摊上的人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连周老汉舀茶的手都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黑脸汉子的声音都变了。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。”瘦老头拍胸脯。“我表叔家的二小子,半个月前去了洛阳。入了教,捐了二斗米,教里给了他一颗仙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“指甲盖大小。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我,张角,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蜻蜓队长就是我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蜻蜓队长就是我并收藏我,张角,开局祈雨被系统坑哭了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