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无为’,就该老老实实在花果山当块石头!哪来的破石出世、龙宫借宝、地府销账?哪来的打破八卦炉,炼就这双火眼金睛?”

    “俺老孙的‘有为’,哪一次不是打破死寂,挣出一片新天地?这难道就不是‘天道’?不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?”

    悟空语气激烈,心猿之力微微鼓荡,周围的光线都似乎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活跃了些许。

    伯夷并未因悟空的质疑而动气,只是平静地反问:

    “破而后立,非为立而破。石猴,汝昔日大闹天宫,是为何‘立’?今时今日护僧西行,又欲‘立’何物?汝之‘有为’,是顺应宇宙洪流,还是逆势而为,满足一己之‘怒’与‘不甘’?”

    他的话如同冰冷的硅晶针,精准地刺向悟空过往的核心。

    悟空一时语塞,金睛闪烁,过往种种在脑海中飞速掠过,尤其是五行山下五百年对“秩序”的反思。

    他冷哼一声,抱臂不语,但眼神中的锐利却多了几分沉思。

    受到静心力场和冰晶无形寒意的双重压制,八戒体内那点食欲病毒的残渣倒是被压得死死的。但他反而觉得更难受了。

    一种巨大的、空洞的、无所事事的乏味感包裹了他。

    他看着玄奘入定,悟空辩论,沙僧发呆,觉得自己快闲出病来了。

    “哎呦…我说…”

    他瘫坐在一根低矮的硅晶柱下,从随身储物格里摸出最后一盒高老庄带来的合成糕点,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,

    “这地方好是好,清静,也没人追着咱们打打杀杀…可是,也太没劲了!”

    他望着伯夷那超然物外的样子,又看看玄奘膝上那吓人的冰晶,嘟囔道:

    “当神仙修佛,求的不就是个自在快活吗?像这位大爷似的,一个人搁这儿一待,不吃不喝不玩不乐,跟这些石头柱子做伴…这叫哪门子自在?还不如俺老朱在高老庄当女婿的时候呢!”

    “要我说啊,师父咱也别取什么经了!我看这地方就挺好,没人找得着!咱们就在这儿住下算了!大师兄你去打个猎…哦不对,这儿没猎可打…沙师弟你挖点野菜…呃,这苔藓也不知道能不能吃…”

    他开始胡言乱语,试图用聒噪驱散那无所不在的寂静带来的心慌,

    “取经救世?太累了…让那些迷惘的人自个儿迷惘去呗…”

    沙僧始终沉默着。

    伯夷的话、“真空冰晶”的气息、这片土地的绝对宁静,都像一面镜子,照出他内心从未停歇的风暴——弱水蚀体的痛苦、被贬流放的屈辱、吞噬九位取经人的罪孽、神经锁的折磨…

    伯夷那句“放下‘赎’念,罪孽自消?”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回荡。

    放下?如何放下?那沉重的枷锁早已与他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粗糙的、曾沾染罪孽的双手,又望向周围那些无声矗立、仿佛亘古不变的硅晶巨柱。

    一种莫名的焦躁和痛苦在他胸中积聚,远比弱水蚀体更甚。

    突然,他发出一声低沉的、近乎野兽般的嘶吼,猛地抓起靠在身边的降妖宝杖,疯狂地冲向最近的一根硅晶巨柱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去!

    “铛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,伴随着耀眼的火花!

    宝杖与硅晶撞击处,发出刺耳的轰鸣,强大的反震力让沙僧手臂发麻,踉跄后退。

    但那硅晶柱体,竟只是微微晃动,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沙僧喘着粗气,赤红的头发如能量流般舞动,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。

    他再次举起宝杖…

    “沙师弟!”悟空皱眉喝道。

    沙僧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根沉默、坚固、毫发无伤的晶体,又看看自己颤抖的手和宝杖。

    一次次的击打,除了带来反震的痛苦,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就像他过去的赎罪,除了自我折磨,似乎也…

    他缓缓放下宝杖,巨大的身躯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,最终无力地垂下头,更加深沉的沉默笼罩了他。

    他在反震之力中,第一次模糊地触碰到了“力”与“止”的边界。

    以白龙马形态伫立一旁的敖烈,忽然昂起头,淡金色的龙眸望向星球深处。

    他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古老纯净的龙魂意识,如同沉睡的脉搏,与伯夷的存在截然不同,却又奇异地与这片土地的“静”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那古老龙魂传递来的,并非力量或知识,而是一种历经无数岁月、看遍星辰生灭后的…永恒的“沉寂”与“接纳”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比伯夷的“无为”更加古老、更加接近宇宙本源的状态。

    这感应让敖烈对自己“背负罪责、载师西行、以求正果”的救赎之路,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与思考。

    真正的归宿,是喧嚣的灵山,还是…回归这种宇宙般的永恒寂静?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群半透明、水母状的生物——“星尘兽”,发着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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