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可我在书外看到了另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孔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了身子。

    “天地在动,”

    老子说,“日月星辰在动,四时在交替,草木在枯荣。洪水来了又退,山川高了又低。这些东西,没人教它们,没人命令它们,它们自己就是这样。你说是谁在管?”

    孔子沉吟片刻:“是天命。”

    “天命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天之所命,万物所循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能说出天命的具体条文吗?像周公制礼那样,第一条是什么,第二条是什么?”

    孔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廊檐下,杨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他想起师尊玲珑仙子说过的话——天地之所以长久,不是因为谁在管,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法则。可这法则从何而来?为何是这般运转,而不是那般运转?他不懂,也不想去懂。他只知道,母亲被压在桃山下,他要救她,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杨戬却皱起了眉。他隐约觉得,老子说的这些,和母亲的事有关。天道自有其运转的法则,不问人间疾苦,不管众生悲欢。天条是天道在人间的投影,所以天条也是这般无情。

    可如果天道的法则是这样,那人间的事,谁来管?

    老子微微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平淡:“你刚才说,礼崩了,天下就乱了。可天地的运转,从来没有礼。日升月落,没有礼官在旁唱赞;春种秋收,没有诸侯来主持祭祀。

    它自己就是那样,不因为你祭祀它就晴,不因为你荒废它就阴。一万年前如此,一万年后也如此。

    你说,是礼法大,还是天地运转的法则大?”

    孔子心中一震。他隐隐感觉到,这个老人正在把他脚下的地基抽掉——不是要拆他的台,而是要他看看地基下面还有什么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天地运转的法则大。”孔子答道。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你不去学天地,却去学周公?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孔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    孔子沉默了。他在鲁国见过太多——那些满口仁义礼乐的大夫,转身就在朝堂上互相倾轧;那些守着宗庙祭祀的诸侯,转眼就吞并邻国的土地。他正是因为看到了礼的崩塌,才想要重建礼。可眼前这个老人却告诉他:不要去修那个摇摇欲坠的礼了,去看看天吧。

    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涩:“先生,天是恒常的,人是会变的。天地自有一番运转,可人间的事,等不了那么久。

    一个父亲杀了儿子,一个国家吞了另一个国家,这些事不会因为天地在运转就自动消失。

    丘也知道礼是人为的,是后来才有的,不是天生就有的——可正因为是人为的,才需要有人去维护它。天不需要人管,人需要。”

    老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他终于认真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人能管得住人?”

    “总得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“试了多少年了?从周公到现在,五百多年了。礼制越来越繁琐,天下越来越乱。你以为是你修的礼不够好吗?还是你以为换一套礼,天下就能太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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