疚自责,生出心魔。

    如今见孔丘对己道百死无悔的态度,他心中甚是欣慰。

    “善。”

    青玄道尊点了点头,抬手甩出一道紫光。

    那紫光如游龙,飞到孔丘手上,化作一道紫色短尺的印记,烙印在掌心。

    “此乃吾此前一桩至宝的一道本源,特意为你所留,对你有大好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温和: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吾与你师兄,在瀛洲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孔丘只觉一股大力从下方涌来,他的灵魂如流星般坠落,穿过云层,穿过屋顶,回到那具奄奄一息的躯体之中。

    屋外,弟子们还在焦急等待。

    屋内,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掌心,那里,一道紫色的短尺印记正隐隐发光。

    “你们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孔丘的声音虚弱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守候在门外的端木赐、仲由、卜商等人闻言,连忙推门而入。子路走在最前,眼眶通红;子贡紧随其后,面色凝重;子夏扶着门框,身形微微颤抖。众人鱼贯而入,从榻前一直延伸到门外,院子里都站满了,却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
    “老师——”子路跪在榻前,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孔丘看着眼前这些弟子,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。颜回早逝,曾参侍立在侧,冉有低头不语,宰我掩面而泣……他想起方才那如梦似幻的经历中,那一问一答,心中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他并不怕死,可他怕——怕后世真的有人曲解他的意思,怕自己一生心血被误用,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。

    “吾将亡矣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虽弱,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,“最后再叮嘱你们几句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!”

    众弟子齐声悲呼,哭声一片。

    孔丘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噤声。

    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这些你们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中闪过一丝自省,

    “但吾今日要告诉你们——我这一生,也有做错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众弟子一怔,哭声稍歇。

    “我太相信‘述而不作’,以为口传心授便够了,没有把自己的意思写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让你们——以及后来的弟子——不至于迷惑。”

    他长叹一声,“若将来有人因为曲解我的话而害了天下,那是我‘教之不严,辨之不早’的罪过。”

    子贡忍不住道:“老师何出此言?老师之道,万世不易……”

    孔丘摇头打断他:“吾言可以改,吾道可以变,但吾心不可欺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:“将来若是发现我的话不对,你们要‘当仁不让于师’,该改就改,该扔就扔。不要因为是我说的,就死守不放。”

    子路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孔丘喘息片刻,继续道:“吾之道,无他,唯‘忠恕’二字而已。

    忠者,‘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’;恕者,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’。

    这两句话,你们记好了。将来天下不管怎么变,只要你们能做到‘推己及人’,便不会出大错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子贡,又道:“有人问我:‘以德报怨,何如?’

    我说:‘何以报德?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。’

    我不是让你们做老好人,也不是让你们做恶人。该正直时就正直,该感恩时就感恩。这个‘直’字,便是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’的另一种说法——你不想被人冤枉,就不要冤枉别人;你希望被人善待,就要善待别人。”

    众弟子默默垂泪,心中却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刻入骨髓。

    孔丘目光转向曾参,唤道:“曾参,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曾参上前跪在榻前,垂首听命。

    “吾道一以贯之,你懂了吗?”

    曾参抬头,泪眼朦胧中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唯。”

    孔丘微微颔首,又看向众人:“你们记住,吾之道,不在高深的理论,不在繁琐的礼仪,就在你们的日用常行之中。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想一想:我是不是‘食不语’?睡觉的时候想一想:我是不是‘寝不言’?见到长者,是不是‘隅坐’?见到弱者,是不是‘泛爱众’?这些看起来是小节,但‘节’就是‘礼’,‘礼’就是‘仁’。离开日常生活,便没有道。”

    他歇了一口气,声音愈发微弱:“吾尝言: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’这个‘习’,不是让你们死记硬背,是让你们去‘练习’、去‘践行’。如果你们把我说的话只是记在竹简上,却不去做,那还不如不记。”

    子夏伏地痛哭:“老师,弟子记下了!”

    孔丘又道:“吾将不久于人世。但你们不必悲伤。

    ‘后生可畏,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?’将来会有比我更聪明、更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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