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王室衰微,终究挡不住三家分晋的大势。春秋五霸的旧事已成云烟,战国七雄——齐、楚、燕、韩、赵、魏、秦——乘势而起,各据一方,逐鹿中原。

    七国之中,各有各的治国之道。

    秦国最是果决,弃了儒道不用,专尊法家。商鞅变法,废井田、设县制、奖励耕战、实行连坐,以“法、术、势”三者结合,严刑峻法,君主集权。秦人尚武,以耕战立国,国库渐丰,甲兵渐利,山东诸国已不能制。

    魏国最早变法,李悝编撰《法经》,废除世卿世禄,推行“尽地力之教”,使魏国率先富强。吴起、西门豹继之,以法治国,富国强兵。

    韩国则重“术治”,申不害为相,整顿吏治,强化君主集权,以权术驾驭群臣,提升行政效率。然韩国地小势弱,虽有小成,终不能与秦抗衡。

    赵国与秦同源,前期儒法并用,后期专以法家军改强军。赵武灵王胡服骑射,全面改革军事,建立强大的骑兵,使赵国成为山东诸国中唯一能与秦抗衡者。

    齐国独树一帜,尊崇黄老道家,兼融各家。稷下学宫便设于齐都临淄,广招天下贤士,不问门派,只论学问。齐国以“休养生息,因循为用”为国策,国力虽不如秦之强横,却也是东方大国。

    楚国地广人稀,贵族势力强大,儒道并存。屈原、庄子皆出于楚,然吴起变法失败,未能从根本上改变贵族政治格局,楚国终成强弩之末。

    燕国最为保守,固守周礼,以礼乐治国,寄望于“王道大德”。燕王哙更是盲目追求禅让,将王位让于子之,结果导致内乱,齐国趁机入侵,燕国几乎亡国。

    七国争雄,百家争鸣,天下乱成一锅粥。

    道家与儒家占了先手,各国初时多用两家学说治理国家。然而时移世易,天下纷争不休,新学说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出世。单是儒家内部,便枝繁叶茂,分出诸多支脉。

    子思之儒,以孔汲为代表。他是孔子的孙子,曾受业于曾子,其思想上承孔子、下启孟子,在儒门传承中承前启后,举足轻重。

    孟氏之儒,以孟轲为代表。他受业于子思的门人,是战国中期儒家最具影响力的代表。他游历各国,与国君论道,言必称尧舜,主张性善,倡导仁政,一时间名动天下。

    仲良氏之儒,其代表人物存疑,有学者认为是孔子弟子仲梁子。此派记载稀少,思想与活动年代皆难以确考,但从其被视为独立一派来看,其活动时期应与诸家大致相当。

    到了战国末期,儒学思想在争鸣中走向融合与总结,诞生了最后一位自成一家的大儒。

    孙氏之儒,以荀况为代表。他是战国末期儒家思想的集大成者,融汇诸子,批判吸收,其学说为后来法家统一天下提供了理论准备,门下有李斯、韩非两位法家巨擘。

    乐正氏之儒,以乐正克为代表。他是孟子的学生,活跃于战国末期,是儒家八派中形成最晚的一支。

    各家学说谁也不服谁,纷纷游说各国君主,欲将自家主张推行为天下之法。

    这一日,百家齐聚稷下。

    稷下学宫,悬于东海之滨,紫气氤氲,祥云缭绕。三十六座浮岛如星罗棋布,以先天八卦之序排列,每一座岛屿皆由一道精纯的天地元气托举,岛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。群岛之间以虹桥相连,桥下是万丈深渊,云雾翻涌,时有龙吟凤鸣之声从不知名的角落传来。

    今日是稷下学宫十年一度的大论道之期,百家修士云集,各据一岛,旌旗招展,光华冲天。

    中央主岛最为宽阔,方圆百里,论道台便设于此。台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纹,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位先贤留下的论道痕迹,历经数百年而不灭,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台下四周,三十六座浮岛环绕,如群星拱卫北辰。

    儒家诸子占据东方第一岛,以孟子为首。孟子端坐于一座青色莲台之上,周身仁德青光如潮水般涌动,脚下金莲朵朵绽放,步步生香。他的身后,孔汲盘膝而坐,手持一卷竹简,竹简上《中庸》二字散发着温润的玉光;孟轲的弟子乐正克侍立一旁,头顶悬浮着一颗“性善”宝珠,珠光柔和如水。再往后,是数十位儒家门人,各持经典,或坐或立,周身萦绕着浩然正气,纯白如练,直冲云霄。

    他们的旗帜上,绣着一个古朴的“儒”字,字迹苍劲,仿佛有生命一般,随着旗面飘动而吞吐天地灵气。

    道家居于南方第二岛,领头的不是老子——老子早已骑牛西去,不知所踪——而是庄周。庄周半卧在一张由云气凝成的逍遥榻上,衣袂飘飘,神态悠然。他头顶有一幅“鲲鹏图”,图中大鹏展翅,扶摇直上九万里,却又时而化作游鱼,沉入北冥。这图并非死物,而是活的——大鹏振翅,便有狂风呼啸,席卷全岛;游鱼摆尾,便有波涛声隐隐传来,如临沧海。

    法家诸子占据西北第三岛,以慎到为首。慎到一身黑袍,面无表情,端坐于一座由黑色法则锁链编织而成的宝座之上。他周身萦绕着暗红色的杀气与墨绿色的法令之光,头顶悬浮一枚“势”字古印,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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