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那十年未曾主动做过任何复杂动作的、枯瘦的右手,

    极其僵硬地、迟疑地抬了起来,对着光幕的方向,无意识地、

    模仿着魔尊之前某个稳定能量的手势,极其笨拙地虚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当然,没有任何能量响应,他的动作也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但魔尊的熔岩之眼,却在那一瞬间,从光幕上移开,

    精准地落在了林景那只抬起又茫然放下的手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在林景那只手和他依旧空洞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金红色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、难以解读的波动,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回头,继续处理光幕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但自那以后,魔尊有时会故意将一些相对简单、能量流转规律清晰的光幕,调整到林景视线可及的角度。

    他不会解释,也不会要求林景做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任由那空洞的目光,日复一日地,落在那些变幻的能量符文上。

    岩浆翻滚,光影流转。

    时间,在这座熔火宫的大厅里,似乎拥有了与囚室中不同的质地。

    林景依旧沉默,空洞,如同一个精致的残破人偶。

    魔尊依旧威严,强大,如同亘古燃烧的熔岩核心。

    但在那空洞与威严之间,在那沉寂与灼热之间,

    一种极其微妙、极其缓慢、几乎无法被言语定义的“联系”,

    开始如同石缝里最顽强的藤蔓,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,悄然滋生。

    不是言语,不是触碰,甚至不是眼神的交流。

    只是一种默然的共存,一种无声的习惯,

    一种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与存在差异之下,

    依然顽强渗透的、冰冷的陪伴与灼热的默许。

    喜欢?

    这个词太轻,也太重,太过人性化,似乎与这魔尊与行尸般的囚徒之间,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但某种超越言语、超越常理、甚至超越这魔界规则的东西,

    确实正在这岩浆与寂静交织的大厅里,缓慢地、不容置疑地,发生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林景睁开眼。

    不是熔火宫大厅那永恒暗红色的光影,也不是壁龛火焰跳跃的光芒。

    是雪白的天花板,简洁的吸顶灯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

    他自己早已习惯却久违的——灰尘气息,以及一丝残留的、

    来自某个遥远世界的、若有若无的硫磺幻嗅。

    他猛地坐起身。

    身下是柔软的床垫,盖着轻薄的羽绒被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,书桌、电脑、衣柜、半开的窗帘外是熟悉的城市楼宇轮廓,晨光熹微。

    他的卧室。

    他在现代社会的公寓。

    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带着一种陌生的、属于健康人的有力节奏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。

    身上穿着一套干净的浅灰色棉质睡衣,皮肤是正常的、

    带着血色的白皙,双手修长干净,没有任何镣铐勒痕,也没有灰白干瘪。

    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触感温热,有弹性。

    梦?

    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,清晰的痛感传来。

    不是梦。

    他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从那个暗红灼热、魔尊威压如山的熔火宫,回到了这个阳光明媚、秩序井然的现代世界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怎么回来的?

    为什么回来?

    上一次,他尚有叶知秋留下的纸条作为线索。

    这一次呢?

    魔尊放他自由?

    跟随左右?

    那些在熔火宫大厅里缓慢滋生、难以言喻的……默契与习惯?

    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割裂感。

    他记得魔尊解开镣铐时那平静到漠然的眼神。

    记得自己蹒跚跟随时僵硬滞涩的身体。

    记得大厅里翻滚的暗红岩浆和永远灼热的空气。

    记得魔尊静坐时侧脸完美的轮廓和熔岩般的金红眼眸。

    记得自己空洞地注视着能量光幕,偶尔无意识地模仿某个手势。

    记得那些悄然改变的食物,记得角落里那块兽皮逐渐被自己身体焐热的温度……

    他记得所有细节,却记不起任何“情绪”。

    没有对自由的渴望,没有对魔尊的恐惧或依恋,没有对那种奇异共存的困惑或接受。

    记忆就像一部高清默片,画面清晰,色彩浓烈(暗红色调),却没有配音,没有字幕,没有角色的内心独白。

    仿佛那十年囚禁和后来的“跟随”,将他属于“人”的那部分情感内核彻底抽干、冻结,只留下纯粹的感官记录。

    而现在,这记录被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,场景切换回了现代。

    林景掀开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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