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坐在公寓的沙发里,像一尊失去牵引线的木偶。

    窗外的晨光渐渐炽烈,城市噪音透过玻璃隐隐传来,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

    胸口那转瞬即逝的温热感再无踪迹,仿佛只是神经末梢一次无意义的错觉。

    无爱。

    无恨。

    无悲。

    无喜。

    无惧。

    无欲。

    七情六欲,如同被最精密的手术刀剥离,只留下平滑的切面,冰冷而空洞。

    记忆仍在,云澜界的杀戮与死寂,魔界的囚禁与灼热,现代都市的喧嚣与孤独,

    如同三部风格迥异的默片储存在脑海的数据库里,清晰,详尽,却无法引动任何情绪波澜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的手,这双曾经在死地撕裂骨魈、在囚室紧握锁链、

    在键盘上敲击代码的手,此刻只是安静地搭在膝盖上,

    皮肤下流淌着健康温暖的血液,却感受不到“拥有”它们的实感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。

    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几瓶过期的水和一层薄灰。

    他需要食物,需要水,需要维持这具被“归还”的躯壳运转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是纯粹的理性判断,不掺杂饥饿的催促或对美味的期待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和那张写着密码的银行卡,穿上鞋,下楼。

    小区外的便利店亮着灯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,店员正低头玩手机,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他拿了最简易的面包、瓶装水、速食面,走到收银台前,

    扫码,付款,动作流畅却毫无生气,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。

    回到公寓,他撕开面包包装,就着冷水吞咽。

    味蕾传来淀粉和防腐剂的味道,胃部接收到食物的填充感。

    他“知道”自己在进食,在维持生命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公司hR的邮件,询问他超长假期的情况,

    建议他尽快提交病假证明或办理离职手续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行文字,理解了其中的意思,但没有产生焦虑、遗憾或解脱感。

    他回了一封简短邮件,附上之前医院的诊断报告(那份语焉不详的报告),申请延长病假。

    回复完,他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楼下花园里,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,闲聊。

    孩童追逐嬉笑,摔倒了,哇哇大哭,很快被大人扶起,破涕为笑。

    那些鲜活的、吵闹的、充满烟火气的画面映入眼帘,却激不起他心中一丝涟漪。

    他像一个站在水族馆外的人,看着玻璃缸内五彩斑斓的鱼游弋,知道它们存在,却无法感知它们的生命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汇成一片璀璨却冰冷的光海。

    林景没有开灯,就坐在逐渐浓重的黑暗里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时间流逝,对他而言失去了紧迫感,也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他只是存在着,呼吸着,偶尔进食饮水,维持着这具躯壳最低限度的代谢。

    第三天下午,他正在机械地咀嚼着速食面,眼前的空气毫无预兆地开始扭曲。

    不是剧烈的波动,而是一种极其细微、如同水纹荡漾般的涟漪,在他面前一米处悄然扩散。

    涟漪中心,一点点清冷、纯粹、不染尘埃的微光渗透出来,迅速扩大,形成一个直径约一尺的、稳定的光晕。

    光晕内部,不是景象,而是一种“感觉”。

    一种超脱、高远、纯净、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与法则的气息,

    缓缓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这气息与云澜界的死寂阴冷、魔界的灼热暴戾、

    现代都市的浑浊凡俗截然不同,它更加……“上层”,更加接近某种本质。

    林景停下咀嚼的动作,空洞漠然的眼睛看向那光晕。

    没有惊讶,没有警惕,甚至没有好奇。

    只是“看到”了。

    光晕微微波动,一道意念,并非声音,直接在他那一片死寂的识海中响起,

    清晰、平和、不带任何情绪,如同宣读法则:

    “孽缘已尽,尘障当消。

    忘情非绝情,乃太上之境。

    汝之所历,皆为劫灰,当斩。”

    随着这道意念,光晕中射出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辉,笼罩住林景全身。

    没有痛苦,没有抗拒,甚至没有感觉。

    林景只是“看到”,脑海中那三部清晰的“默片”——云澜界、魔界、现代——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“褪色”、“剥离”。

    不是遗忘。

    记忆本身还在,但附着在记忆之上的所有“因果线”、“情绪烙印”、“身份认同”、

    “存在意义”,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切割、斩断!

    叶知秋的脸变得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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