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安秋觉得自己要好好说他一顿,管教姐姐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泉儿,你这是为了面子丢了里子,属实不智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会说‘十年河西,十年河东,莫欺少年穷’,就不知道忍一时海阔天空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学会暂且向那些权贵低下你高昂的头颅,卧薪尝胆,曲意逢迎,以壮大己身。”

    “等有朝一日,你让他们刮目相看,甚至你超过他们,再趾高气扬的夺回你失去的一切,包括曾经被践踏的尊严。”

    墨心泉早已经长大,不再认可姨娘这番话。

    他还是认为当下的面子更重要。

    反过来,他向姨娘说起一番大道理。

    “姨娘,跪下得来的富贵不要也罢。”

    “苟且一时的人,自会苟且一世。”

    “卧薪尝胆,难,万里挑一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,卧薪不是苟且,况且还有尝胆。”

    “更多的真实情况是,大部分人并不尝胆,他们习惯了窝囊和顺从,早已经奴化而顺从,被世家权贵称为两脚羊和韭菜,他们习惯跪着,粉饰自身的窝囊是为了生活,美其名为妥协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跪下的人不想看到别人站着,仇视铁骨铮铮站着的人。他们这一跪,跪习惯了,跪顺从了,比狗还像狗,是一辈子的窝囊,却还会骗别人、骗自己说:这是生活的苟且,是暂时的,以后自会怎样怎样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不想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一山还有一山高,永远会有攀不完的高峰。”

    “你对一座高峰弯下了腰,就再也直不起来。因为你就算爬过了这座山,趾高气扬的将它踩到脚下,可转身发现身后还有一座大山,又复而过上弯腰低头哈巴狗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待到暮年幡然醒悟,已经为时晚矣。”

    “人生最残酷的事情,莫不过于到老的时候才发现,自己过往活着不如一条狗?”

    “此时再来悔恨,何必当初不燃尽烟火,许人生之绚烂于一时。一如既往腰杆挺直,从不屈服,从不妥协,铁骨铮铮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,即便下一秒粉身碎骨,也有过顷刻之绚烂,已经不枉此生,远胜于苟活万年当龟鳖。”

    墨心泉说着兴起,意气风发。

    全然没看到姨娘的脸色已经黑得像臭水沟。

    扎心了老铁,怎么感觉你是在说姨娘?

    是说姨娘连狗都不如吗?

    当初真应该用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!

    燕安秋气得牙痒痒。

    心想,姨娘这般窝囊:“这还不是为了你?”

    可仔细一想,还真有些自我怀疑。

    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孩子吗?

    恐怕不见得。

    也许,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。

    是自己已经习惯了,也麻木了。

    跪着挺舒服,不愿脱离这个舒适圈。

    当狗有一口饭吃,不用那么辛苦,给虞皇当狗又有何不可呢?

    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……

    “他爱我,我爱他。”

    “嗯,虽然他有点博爱,不止爱我一个,但是,优秀的男人嘛,花心一点也合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,若是虞皇年老,到了传位的时候,那……”

    燕安秋心底一颤。

    想起历代皇嗣争霸至尊之位,关联之人的下场。

    “泉儿若是不争,我必死无疑。泉儿若是争,机会渺茫,他缺失名分,缺了大义,更缺了虞皇的关注,真要斗起来,莫要说与真正的皇子相比,怕是连那些公主的胜算都不如。”

    她脸色愈发黯然。

    “与帝王家靠得太近,我们也是福祸相依,进退维艰啊。”

    墨心泉看到姨娘心情不佳,意识起来自己这张嘴闯祸。

    刚学会的群嘲,就把姨娘打得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墨心泉不由讪笑着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他将那茶叶和灵泉放到木案上,揭开九曲灵泉的坛封,大口闻着如酒般醇香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说半天,都口渴了,姨娘尝尝我的茶艺。”

    “给姨娘端茶倒水,小子还是心甘情愿的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那什么异国至尊?我呸!”

    “我墨心泉就是饿死,也不会弯腰图他半点恩惠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伸到一半将要倒水的手,被姨娘拍掉。

    “少臭贫,这是给你喝的吗?”

    “把东西放回去。”

    燕安秋揪着大弟子的耳朵,数落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听着名头金贵,但喝着又没什么实处,你浪费它干嘛,放回去下次待客用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吧?”

    墨心泉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一脸埋怨,劝说姨娘别那么节俭。

    “可别放回去了,我那便宜老子送的东西都快过保质期了,姨娘可别不舍得喝。”

    燕安秋没好气道:“皇家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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