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紫霄宫内霎时如投巨石——

    道祖鸿钧是谁?是开坛紫霄、广授真传的万世师表;是布下三千大道、独创斩三尸之法的开天巨擘;是他,让洪荒亿万生灵挣脱大罗瓶颈,踏准圣之路。他的功绩,山河可鉴,日月同昭。可这样一位执掌天道权柄的存在,竟在证道之初,败于一人之手——那人,正是杨眉大仙。

    这杨眉大仙,乃混沌初开时三千魔神之一,执掌空间本源,真身是一株通体中空的青玉杨柳,资历比天地还老,道行深不可测,手段通天彻地。

    当年我初证圣位,刚在混沌深处劈开紫霄宫,连殿宇飞檐都未及细观,那杨眉便破门而入,言语倨傲,目中无人。我怒极出手,祭出数件至宝,竟全被他信手摄走——一时间心灰意冷,只当此生道途已尽。后来才知,自己败在混沌魔神手中,倒也不算辱没道统。

    鸿钧道祖娓娓道来,字字如雷贯耳,六圣听得脊背发麻,心神震荡,恍若被撕开识海,直面洪荒真相。

    “启禀老师,敢问这杨眉大仙,比起苏阳前辈,孰高孰低?”开口的是女娲娘娘。

    鸿钧抬眼望向她,眉峰微压,沉吟片刻才道:“我亦难断高下。只记得那日混沌相遇,苏阳道友尚未出手,杨眉便已气息凝滞,退步半尺,眉宇间全是忌惮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满殿寂然。能将道祖打得法宝尽失的杨眉,竟对苏阳畏如渊薮——这反差如重锤砸在众圣心上,叫人喉头发紧,久久不能回神。

    鸿钧扫视六圣,声如古钟:“召尔等齐聚紫霄宫,非为讲经授法,只为开一扇窗,让尔等看看窗外之天。莫做那蜷缩井底的蛙,徒惹大道耻笑。”

    六圣心头一凛,齐齐躬身,声音铿锵:“愿听老师教诲!”

    但见鸿钧端坐莲台,面容肃穆如刻,周身却浮起一层温润清光——那光不刺目、不灼人,却浩荡无边,澄澈如洗,静谧如初春湖面,悄然漫过整座紫霄宫,令人不自觉屏息凝神,心神俱醉。

    “吾与两位道友闲谈,偶然窥得些隐秘,是我等从前闻所未闻之事。”鸿钧神色凝重,语气沉缓。

    “恳请老师明示!”

    鸿钧唇角微扬,似有嘉许:“须知,圣人之境,乃至天道之位,皆非大道尽头。”

    六圣骤然色变,瞳孔收缩,惊愕之色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鸿钧张口吐纳,朵朵金莲自虚空中绽开,瓣瓣生辉,流光溢彩:“据二位道友所言,圣人之上,唤作‘天道期’——修士于丹田内开辟一方小界,自成乾坤,号令法则,随心所欲,一念定生死,一息改山河。”

    众圣如遭雷击,此前从未听闻“天道期”三字,今日方知,圣位之上,尚有如此巍峨境界。

    鸿钧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再往上,是‘至尊境’——丹田世界挣脱束缚,独立于身外,自吞混沌气,自衍生灭律。待其长成,可收可放,可御可炼,已非寻常法宝,而是‘界宝’——一界所孕之至宝。”

    六圣早已哑然无声,只觉脑中轰鸣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修行之路的尽头有多高远。

    显然,道祖话未说完。众人仰首凝望,目光灼灼,满怀期待。

    鸿钧徐徐道:“若再破关,便是‘混沌期’——将那独立世界返本归元,重化一方混沌,自身即为混沌之核,主宰万有生灭,号为‘混沌之主’。而混沌期之上,方是‘大道境’——此境,连那两位道友也未曾踏足。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,曾以斧劈混沌,半步踏入混沌期门槛。其威能之盛,纵是大道亲临,也要退让三分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落,六圣胸中热血奔涌,血脉隐隐发烫。

    盘古大神,那是亿万洪荒生灵顶礼膜拜的至高存在。原来他竟强横至此——半步大道,便足以令大道侧目!

    三清挺直脊梁,眸光如电,眉宇间傲意翻涌。身为盘古元神所化,父神之伟岸,早已刻入骨血,此刻更添三分荣光。

    女娲娘娘、准提、接引三人,则静静伫立,神情恍惚,仿佛魂魄已被那层层递进的至高境界,拽入无垠混沌深处。

    直到钟声铿然回荡,诸圣倏然清醒。道祖鸿钧缓声道:“尔等且回去,细细咀嚼为师所言每一字、每一意。”话音未落,便示意女娲取出山河社稷图残页。女娲眸光一亮,指尖微颤,只见残片如游龙归位,金线银丝自动弥合,整幅图卷霎时流光溢彩,嗡鸣一声,化作虹光隐入虚空。

    那场圣人之间的惊世对决,终究未见分晓,众仙只知苏阳圣人独战五圣,却不知胜负如何、生死几许。满天仙神暗自揣度,心头似悬千斤石,偏偏无处可问,无人能答。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……

    节律分明的搏动声悄然响起,如春雷初动,似健硕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擂鼓,一下一下,敲在这方密室之中,震得空气微颤。

    一株锦簇花苞正徐徐绽开,迎着破晓霞光舒展腰身,柔韧纤长,仿佛踮脚起舞的少女。

    山涧清溪奔跃而下,水声清越迅疾,叮咚作响,似碎玉溅落青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指尖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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