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裴定玄与裴泽钰追至城门,盘问守军,直至日暮终究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裴曜钧下定决心离京,自然是在身份、样貌、路引皆做了手脚,如滴水入海般,了无痕迹。

    府中几位主子身上皆有官职差事,不可能长久离京搜寻。

    裕国公府只得遣了精干下人,星夜兼程往北方追寻。

    裴曜钧尚在观政期,未授实职品级,自行离去不涉及涉弃官重罪。

    但对裴家声誉,对他日后仕途难免有影响。

    无奈之下,国公爷只得对外宣称裴曜钧称病告假,能瞒一时是一时。

    裴夫人自三爷走后,便时不时以泪洗面,三天两头往寺庙跑。

    后来干脆在府中辟了间小佛堂,诵经祈祷,只求裴曜钧平安顺遂,早日归府。

    四娘子裴容悦自年前便染了风寒,反反复复,一直未大好。

    大夫说不能见风,也不能见人。

    往年她也常因病缺席家宴,众人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可今年不同,她听说三哥离家从军,强撑身子有了起色,每日到和春堂陪伴母亲。

    裴夫人有女儿作陪,从沉郁的境地里挣脱出几分,但眉宇间的忧色与牵挂尚在。

    寒尽春归,柳枝抽芽。

    追寻三爷的下人,将消息断断续续传回,今日说在某客栈似有人见过形貌相似的青年。

    隔几日又发现疑似三爷的行踪。

    可每每府中人赶去,总是扑空。

    仿佛他背后长了眼睛,总能先一步遁走。

    猫捉老鼠似的游戏持续月余,裕国公的耐心也被磨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一日回府,裕国公看完最新的信笺,将手中茶盏重重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不必再找了!”

    “他既然有能耐,便由他去!他日是丰厚封侯拜将,还是马革裹尸,都是他自己的造化!”

    “我裴家……就当没有过这个逆子!”

    “夫君,不可!”

    裴夫人闻言,抓住他的衣袖,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“钧儿只是一时糊涂,他一定会回来的,你不能不管他呐!”

    裕国公甩开她的手,冷硬如铁。

    “慈母多败儿,若非你往日纵容,他岂敢如此妄为?此事……到此为止,谁再敢提休怪我家法伺候!”

    从年前以来,裕国公府竟没几天安宁。

    裴二爷休妻,府内下人不敢明议,但府外却有不少风言风语。

    裴三爷离京,昭霖院空置,独留原先的仆从每日洒扫。

    和春堂更是因裴夫人的牵念而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唯有明晞堂,还像从前一样,未有多少波及。

    老夫人的腿好多了,每日在院里走几圈,走得累了,就在椅子上坐坐,看看花草。

    柳闻莺陪在她身边,该揉腿揉腿,该说笑说笑,日子过得平静。

    这天,老夫人正在午憩。

    外头廊下,隐约传来几个小丫鬟刻意压低的议论声。

    “听说三爷是去了北边,那里的狄人可凶了!”

    “诶,国公爷都放话不追了,三爷会不会真不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?三爷放着好好的官不做,非要去边关吃苦……”

    “都闲着没事做了?”

    吴嬷嬷幽幽说了句,惊得小丫鬟们一哄而散。

    她摇着头走进来,见老夫人睁开眼,许是被外面的人吵醒。

    “那些丫头,愈发没规矩了,吵醒老夫人的同时还惹您心底不痛快,老奴这就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,我还没那么脆弱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发话,吴嬷嬷便不再多说。

    柳闻莺拿来浸过热水的湿帕子,给她简单擦脸,一边擦,一边察言观色。

    “老夫人可是有什么话想说?”

    没想到被柳闻莺看透,老夫人也不藏着了,直言。

    “钧儿那孩子,骨子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,倒让我想起当年的老国公爷。”

    屋内伺候的几人都不由屏息,老夫人很少主动提起早逝的夫君。

    “咱们裕国公府,往上数几代,那是跟着太祖皇帝打过江山的,有从龙之功。”

    “功名富贵是真真切切从马背上搏出来的,老国公爷那一辈,兄弟五人,都投身军旅,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儿郎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想起从前的回忆,目光深邃幽远,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打仗哪有不流血的?

    北狄与西戎,一场场仗打下来,老大、老二、老三、老四……都没能回来。

    最后,就剩下行五的老国公爷一个。

    他身上大小伤疤无数,旧伤叠新伤,走的时候都未曾白头。

    不少丫鬟听得眼圈红了,低头默默拭泪。

    柳闻莺也听得心头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,你们国公爷还只是个孩子,亲眼见着父亲和伯父们一个个马革裹尸,最后连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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