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病榻录证,数拆黑幕

    重症监护室的无菌灯亮得刺眼,白色被褥裹着顾蒹葭单薄的身子,化疗早已褪光了她的长发,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一折就断,输液管里的药液以极慢的速度往下滴,每一滴都在吊着她仅剩的生机。

    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又冰冷,顾蒹葭猛地睁开眼,睫毛颤了颤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,守在床边的护士立刻俯身:“顾局,您醒了?要不要喝点水?”

    她轻轻摇头,目光落在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审计底稿上,指尖艰难地动了动,声音细若游丝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把……把支架和手机拿来,我要录视频。”

    护士脸色一变,连忙劝阻:“顾局,您刚从昏迷里醒过来,血压还很低,医生说了绝对不能劳累,更不能长时间说话,会加重脏器衰竭的!”

    “我没时间等了。”顾蒹葭的声音陡然提了几分,每一个字都扯着胸腔的疼痛,却咬着牙撑住,“明天就是常委会,我必须把话说清楚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,癌细胞早已全身转移,每一次清醒都可能是最后一次,若是等不到明天质证,她用命抠出来的数字真相,就会永远埋在九鼎集团的合规伪装之下。

    护士拗不过她,只能小心翼翼地架好手机支架,调整好角度,正对着顾蒹葭苍白却锐利的脸。顾蒹葭深吸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,目光落在镜头上,瞬间褪去了所有病弱,只剩下审计人独有的精准与冷硬。

    “我是江州市审计局副局长顾蒹葭,现就滨江新城项目及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,作审计质证陈述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,直接切入核心数据。

    “九鼎集团以低价中标滨江新城项目,中标价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七,看似合规,实则通过三份附属协议,将规划内的商住用地违规变更为工业用地,再通过三家空壳关联公司倒手,非法获利四十七亿三千二百万。”

    顾蒹葭的指尖轻轻点着床沿,像是在敲打着审计报表上的数字,每一个数据都刻在她的脑子里,无需底稿,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资金腾挪路径清晰,九鼎集团将项目资金分一百二十七次转入关联账户,再以工程款、服务费的名义回流,所有流水均伪造审计凭证,而这些凭证的审批签字,均出自时任市建委主任萧望之之手。”

    “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,并非工程质量意外,而是设计图纸承重系数被人为从120吨篡改至80吨,篡改后的图纸,经萧望之签字确认后生效,九鼎集团以此偷工减料,最终导致十七名工人遇难。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急,呼吸开始急促,监护仪的警报声骤然响起,心率数值疯狂跳动,护士连忙伸手要关掉手机:“顾局!不能再录了!您会出事的!”

    “别关!”顾蒹葭猛地抬手抓住护士的手腕,力气大得不像个重病之人,眼神里燃着最后的火光,“我还没说完……数字不会说谎,合规是假,**是真,萧望之是保护伞,澹台烬是操盘手,我以审计人的身份,以性命担保,每一句话,每一个数字,都真实可查。”

    说完最后一个字,她身子一软,重重靠在床头,大口喘着气,嘴角溢出一丝淡红的血沫。

    视频录制自动结束,护士手忙脚乱地调整氧气管,顾蒹葭却只是望着天花板,眼神放空,嘴里轻轻呢喃:“十七条人命……该有个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节托孤寄稿,生死相托

    下午三点,钟离徽冒着细雨赶到医院,手里攥着刚整理好的调查报道初稿,一进病房就看到顾蒹葭半靠在床头,脸色惨白如纸,却依旧睁着眼,盯着床头的拼音课本。

    那是她儿子小远的课本,封面被反复摩挲,边角都磨破了,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全家福,是顾蒹葭唯一的念想。

    “蒹葭!”钟离徽快步走到床边,声音压得极低,怕刺激到她,“常委会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,遇难者家属我也安排好了,你安心养病,质证的事,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顾蒹葭缓缓转过头,看到钟离徽,眼底才泛起一丝暖意,她抬手,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,声音微弱:“打开……里面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钟离徽依言打开抽屉,里面放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,还有一个小小的卡通书包,书包里装着小远的换洗衣物和那本拼音课本。

    文件袋上,顾蒹葭用娟秀的字迹写着“审计底稿原件·绝密”,里面装着滨江新城项目所有违规篡改的原始凭证、大桥案的设计图纸复印件、还有她亲笔书写的那叠材料分量极重,页页清晰,每一页都盖着审计部门的工作印章,证据确凿、无可辩驳,是不容置疑的原始凭证。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你务必亲手交给沈书记。”顾蒹葭指尖轻触文件袋,如同托着自己半生的坚守,“明天常委会上,必须原封不动呈上去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轻却异常坚定:

    “这是我这辈子,做得最完整、最扎实的一份底稿。”

    钟离徽眼眶猛地一热,双手紧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权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百晓热点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百晓热点并收藏权蚀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