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归来的事?”

    秀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:“略有耳闻。说是十六年前奉命探寻小笠原,后来船队遇了海难,如今竟奇迹生还。”

    “从南边回来?”

    “是,南边。”秀忠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更确切地说,是南边很南的地方。具体情形,要等主公亲自召见才知。”

    权兵卫插话道:“既如此,不如同行?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    三支队伍遂合为一处,向东而行。一路上秀忠与权兵卫并辔而谈,说的多是政务民生。秀忠不愧是大藏奉行,对各地物产赋税、漕运钱粮了如指掌。权兵卫应对得体,不时提出颇有见地的问题,引得秀忠频频颔首。

    忠重坐在马车里,听着车外对话,心中却想着别的事。

    柳生新左卫门……十六年……南边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庆长六年春天,主公召见柳生时的情形。那时柳生刚从南蛮商人那里弄来一副古怪的“地图”,上面绘着的陆地形状奇特,与日本所知的世界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主公请看,”柳生指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南方陆地,“这里,弗朗机人叫它‘南方的未知之地’。他们说那里有会跳着走的巨兽,有倒着长的树,有比人还高的鸟。臣想,若真如此,那里或许有我们需要的木材、矿产,甚至是……新的土地。”

    主公当时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久到蜡烛都燃尽了一根。

    “你要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三条船,两百人,半年粮秣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五条船,三百人,一年粮秣。”主公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活着回来。无论看到什么,无论找到什么,都要活着回来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柳生跪地叩首:“臣,必不辱命。”

    然后就是出海,然后就是失踪。庆长七年春天,有商船在海上发现柳生船队的残骸碎片,带回了一面烧焦的船旗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,主公沉默了三日,下令为他举办葬礼。

    可如今,他回来了。

    带着十六年的秘密,从南边回来了。

    暮云合璧残照里,孤城遥望霭沉沉

    抵达江户时,已是黄昏。

    夕阳将天守阁染成金色,五层七阶的巨城巍然矗立在暮色中,如一头匍匐的巨兽。城下町屋舍绵延,灯火次第亮起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利根川的支流穿城而过,河面倒映着万家灯火,恍如星河坠落。

    “十九年……”忠重喃喃道。

    十九年前,这里还只是关东平原上一个不起眼的渔村。如今,却已是掌控日本、威慑三韩的天下中枢。而这一切,都源于那个人的意志。

    车队穿过一道道城门,进入本丸。权兵卫和秀忠要去拜见值守的老中,忠重则被引到一处僻静的院落休息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,院中一株老梅正开着最后几朵花,在暮色中散发着冷香。

    “忠重大人请在此歇息。主公后日抵京,届时会召见大人。”引路的武士恭敬退下。

    忠重点头谢过,在儿子搀扶下走进屋里。旅途劳顿,他确实累了,可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脑海中反复浮现的,是柳生那张玩世不恭的脸,是主公盯着地图时深不见底的眼神,是秀忠说起“南边”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    纸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忠重还是听到了。

    “父亲,松平大纳言求见,已在茶室等候。”

    忠重坐起身。这个时辰?

    他更衣来到茶室时,秀忠正跪坐在内点茶。动作优雅流畅,茶筅在碗中划出规律的声响,茶香随着蒸汽袅袅升起。

    “叨扰大人了。”秀忠将一碗茶推到他面前,“但有些事,我觉得该让大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忠重接过茶碗,没喝:“大纳言请讲。”

    秀忠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端起自己那碗茶,轻轻吹了吹,抿了一口,这才缓缓道:“柳生新左卫门……带回了一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记载。”秀忠放下茶碗,从怀中取出一卷纸,在榻榻米上小心展开。

    那是一幅地图,但和忠重见过的任何地图都不同。上面绘着的陆地形状奇特,岛屿星罗棋布,有些岛屿旁边用细密的字迹标注着奇怪的名称:“瓜达尔卡纳尔”、“马莱塔”、“圣克里斯托瓦尔”……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忠重俯身细看。

    “柳生凭记忆画的。”秀忠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他说,当年船队从小笠原继续向南,在海上遭遇风暴,漂流了不知多少日夜,最后抵达这片群岛。当地人皮肤黝黑,纹面文身,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。他们在那里待了……很多年。”

    “很多年是多久?”

    “十年。”秀忠的声音很轻,“整整十年,他们困在那片群岛,船毁了,人也死了一半。柳生学会了当地的语言,记下了那里的风土、物产、山川地理。他说那里有会发光的海水,有长着金色羽毛的巨鸟,有能毒死一头牛的树蛙,还有……数之不尽的黄金。”

    忠重呼吸一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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