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,历史上正是如此。萨尔浒之后,开原、铁岭相继陷落,辽阳、沈阳成为孤城,辽东防线土崩瓦解。可那是原本的历史——原本该在五天之内就结束的萨尔浒之战。

    而现在,已经是三月二十八了。

    五天。他记得很清楚,万历四十七年三月一日至五日,杜松、马林、刘綎相继战败,李如柏仓皇逃回。五天,四十七万大军灰飞烟灭,大明在辽东的脊梁被彻底打断。

    可今天已经是三月二十八。杜松还活着,马林还活着,李如柏和刘綎也还活着。战报像雪片一样飞过鸭绿江,每一片都写着“僵持”、“对峙”、“未分胜负”。

    历史脱轨了。因为那些债券?因为杜松不敢败?因为杨镐不敢催?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

    “羽柴平壤守赖忠大人,请求登城拜见若君!”

    城下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康朝看了一眼柳生,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:

    “来吧。咱们就看看,目前辽东的局势。”

    柳生跟着康朝走下了望台。石阶很陡,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。他一边走,一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身份——“皇明之殇”,一个在b站做明史科普的Up主。他曾做过一期三小时的萨尔浒之战专题,从战役背景到双方兵力,从行军路线到战斗细节,他甚至能背出每一支明军部队的指挥官姓名、兵力、最后的下场。

    那时他坐在电脑前,用鼠标在地图上划出红色与蓝色的箭头,语气沉痛地讲述这场决定国运的惨败。弹幕里飘过“意难平”、“杜松该死”、“杨镐误国”,他也跟着叹气,仿佛那些发生在四百多年前的死亡与鲜血,真的能通过屏幕传递到眼前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他走在龙岳山城的石阶上,腰间插着真正的刀,前方是真正的羽柴家嫡子,脚下是真正的朝鲜土地。而那些他曾在视频里哀悼的明军将士,此刻正在鸭绿江对岸的雪原中,活着,呼吸,等待着一场本该在二十三天前就降临的毁灭。

    多么荒谬。又多么真实。

    广间里已经有人了。

    结城秀康跪坐在主位左侧的蒲团上,穿着墨色直垂,外罩阵羽织,腰插一长一短两刀。他今年四十五岁,鬓角已见霜色,但坐姿笔挺如松,那是三十年武士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仪态。见康朝进来,他微微颔首,没有起身——以他的身份,无需对若君行全礼。

    康朝在主位坐下,柳生无声地站到他身后右侧。几乎同时,广间的门被拉开,三个人依次进来,在下方跪成一排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是羽柴赖忠。这个曾经的朝鲜将领李鎏,如今已头发花白,剃了月代头,穿着羽柴家的五七桐纹小袖,俯身行礼时,额头重重磕在榻榻米上:

    “臣,羽柴平壤守赖忠,拜见若君。”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康朝抬手,“赖忠,辽东如何了?”

    赖忠直起身,但依旧保持着跪坐姿势,声音沉稳:“禀若君,最新战报,三日前的。努尔哈赤亲率两黄旗,与代善的镶红旗合兵,围攻浑河上游的杜松、李如柏联军大营,连攻两日,未果。杜松营垒坚固,火器密集,建奴死伤颇重,已退兵十里扎营。”

    “马林呢?”

    “皇太极率两白旗强攻尚间崖马林大营,亦未果。马林掘壕三重,置火炮百门,建奴骑兵冲阵不得,反折了数百人。皇太极已退兵休整。”

    “刘綎?”

    “去向不明。”赖忠顿了顿,“最后一次探报是十天前,说刘綎部在宽甸以北的山林中迷路,粮草不济,杀马为食。之后便再无消息,恐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。但在场的人都懂——在这辽东的雪原与山林中,一支迷路断粮的军队,下场不会比被建奴歼灭好多少。

    康朝沉默片刻,看向赖忠身后两人。

    “赖胜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羽柴赖胜抬起头。他是赖陆与京极龙子之子,今年十六岁,眉眼间有三分像赖陆,但鼻梁更挺,嘴唇更薄,是随了母亲。他穿着浅葱色小袖,外罩绣有家纹的羽织,腰间两刀,已是一副青年武将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建州那边,有什么消息?”

    赖胜从怀中取出一卷纸,展开:“自二月初至今,建州共派了七批使者,三批到平壤,四批到义州。所求无非三事:一请开市,以人参、貂皮、东珠换我铁炮、火药、铅子;二请借粮,言今春大雪,部中缺粮;三请联兵,愿以辽阳、沈阳之地相酬,共分辽东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回?”

    “开市可议,但需以战马、生铁、硝石为抵。借粮不允。联兵——”赖胜看了一眼康朝,“臣依父亲大人旧例,婉拒了。”

    康朝点点头,目光转向最后一人。那是个四十许的粗壮汉子,面庞黝黑,手上满是老茧,穿着简单的麻布肩衣,跪坐在那里,像一头沉默的耕牛。

    “太兵卫,马场如何?”

    母里太兵卫,原黑田家臣,庆长六年随军渡海,因擅养马,被赖陆任命总管三韩马政。他闻言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,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记着数字。

    “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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