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”的言辞,将他们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!接旨的对象(李晖)不在,在场的实际控制者(羽柴赖陆)自称“臣子”不接。这旨,还怎么宣?

    徐光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什么是“不下跪的倭臣”,什么是被彻底架空却无人异议的“王权”。满殿的朝鲜两班,依旧沉默,但那沉默此刻充满了无形的压力,仿佛在无声地赞同羽柴赖陆的“守礼”之举。

    骆思恭脸色铁青,胸脯起伏,按刀的手青筋暴起,却一时不知该如何驳斥。对方咬死了“礼法”,你能说他错吗?难道能逼着一个自称“辅政”的人,去越俎代庖接国王的旨?

    羽柴赖陆看着他们,再次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:“看来,贵使带来的诏书,是需面呈我王的。既如此,可先行交予殿中省登记,待我王闲暇,再行宣示。若贵使另有他事,欲与鄙人相商,但讲无妨。” 他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指向那两个绣墩。

    徐光启心中一片冰凉。他知道,再僵持下去,只会自取其辱。羽柴赖陆已经用最“文明”的方式,给了大明最响亮的一记耳光。他看了一眼骆思恭,骆思恭眼中怒火熊熊,却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狠戾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徐光启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强行压下所有屈辱与愤怒。他展开手中沉重的黄绫诏书,不再试图让羽柴赖陆下跪,而是面向那空荡荡的御座,用尽可能平稳、却依然带着一丝微颤的声音,高声宣读:

    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……尔羽柴赖陆,原系日本国王……抚辑朝鲜,勘定祸乱,亦着有劳……特晋封尔为朝鲜国王,世镇东藩……望尔恪守臣节,永固藩篱……钦此。”

    诏书的内容,一字一句,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。

    起初,殿内还是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然而,当“晋封尔为朝鲜国王”这几个字出口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“嗬!”

    “哗——”

    低低的冷哼、倒吸冷气的声音,从两侧朝鲜两班的人群中传出。紧接着,站在前排的几名年长紫袍大员,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致羞辱后的铁青和愤怒。他们死死地盯着徐光启,盯着他手中的明黄诏书,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人下令。

    站在最前方的一位白发老臣,猛地一甩袍袖,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他转过身,看也不看御座方向(尽管那里是空的),更不看羽柴赖陆,径直朝着殿外走去,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。

    仿佛是一个信号。

    第二位,第三位……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殿内数十位朝鲜两班重臣,无论年老年轻,无论党派南北,几乎在同一时间,做出了同样的动作——猛地甩袖,转身,低着头,脚步或沉重或急促,却无一例外地,沉默地,鱼贯向殿外走去。

    没有喧哗,没有斥骂,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、愤怒到极致的沉默,和那一道道拂袖而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转眼之间,原本站满了人的大殿两侧,变得空空荡荡。只剩下依旧垂手侍立在御座旁的、剃发易服的李尔瞻,以及丹陛下,手捧诏书、脸色惨白的徐光启,和浑身僵硬、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的骆思恭。

    以及,安然坐在虎皮椅上,自始至终,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的羽柴赖陆。

    他平静地看着空荡的大殿,看着那象征着朝鲜朝廷脊梁的“两班”集体离去,看着大明使者手中那卷变得无比尴尬、甚至可笑的诏书。

    然后,他微微抬起眼,看向徐光启和骆思恭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似乎真切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“诏书,宣完了?” 他问,声音平淡依旧。

    “贵使,还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死寂……

    殿内死寂。那卷明黄的诏书,此刻在徐光启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朝鲜两班集体拂袖而去的背影,如同无声的耳光,响亮地抽在大明使者的脸上,更抽在诏书所代表的大明朝廷的“权威”之上。

    羽柴赖陆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虎皮椅上,姿态甚至比刚才更加放松了些。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惨白、身体微颤的徐光启,又瞥了一眼须发戟张、手已按在刀柄上、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骆思恭,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微光,但这微光转瞬即逝,被更深的、冰冷的平静所取代。

    “徐大人,” 羽柴赖陆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喜怒,却清晰地将徐光启从巨大的羞辱和僵直中拉了回来,“诏书,是宣完了。可本公……或者说,鄙人,听得有些糊涂。” 他微微侧头,仿佛真的在思索,“陛下敕谕,是要封我为‘朝鲜国王’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御座,又回到徐光启脸上:“可这朝鲜,有王啊。李晖殿下,不正在此间,受大明正朔,行君臣之礼么?即便……他身子骨弱了些,刚才‘乏了’。但这王位,似乎是陛下多年前便已册封,金印诰命,一应俱全。何以今日,陛下又要另封一个?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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