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留一线余地?谁去交涉?如何交涉?再派使臣,带着另一份‘朝鲜国王’的诏书去吗?”

    朱常洵迎着父亲的目光,深吸一口气,然后,撩袍再次跪倒,以头触地:

    “儿臣不才,愿为父皇分忧,出使朝鲜,面见羽柴赖陆!”

    一语既出,满室皆惊。

    郑贵妃“啊”的一声,猛地用手捂住嘴,眼中瞬间涌上泪水,拼命摇头。卢受也骇然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福王。

    万历的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疲惫的眼睛里,骤然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,那光芒混杂着震惊、审视、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奋,以及更深沉的忧虑。但这光芒只持续了一瞬,便迅速收敛,恢复了深潭般的沉寂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万历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儿臣愿出使朝鲜,面见羽柴赖陆,陈说利害,务求稳住此獠,至少……不使其与建奴联手,为我辽东争取时间!”朱常洵的声音坚定,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“胡闹!”郑贵妃终于忍不住,哭出声来,“洵儿!你疯了吗?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龙潭虎穴!那羽柴赖陆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!连朝廷天使都敢折辱,你一个藩王前去,万一……万一有个闪失,你让母妃怎么活?!”她转向万历,哀泣道,“陛下!万万不可!常洵年少无知,口出狂言,陛下切不可当真啊!”

    万历没有看郑贵妃,只是死死盯着朱常洵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知道此去,意味着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儿臣知道。”朱常洵抬起头,脸上再无平日的憨厚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意味着九死一生,意味着可能受辱,甚至可能被扣为人质,有去无回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去?”

    “儿臣身为皇子,受父皇母妃生养之恩,享天下供奉。如今国事维艰,社稷有倒悬之危。太子兄长身系国本,不可轻动。其余弟侄,或年幼,或不堪重任。儿臣虽愚钝,亦知‘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’,何况儿臣身为亲王?此诚危急存亡之秋,儿臣……义不容辞!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却更清晰,“况且,父皇,那羽柴赖陆自称懿文太子八世孙。论起辈分,他与父皇同辈,乃儿臣族叔。有些话,有些事,朝廷使臣不能说、不能做,但儿臣以晚辈宗亲之礼私下拜见,或可……有转圜之机。他所求者,无非名分二字。朝廷明面上绝不能给,但私下里,或许可以谈。父皇需要时间,辽东需要时间。儿臣此去,便是要为父皇,为大明,挣得这个时间!”

    暖阁里一片死寂。只有郑贵妃压抑的啜泣声。

    万历看着跪在地上、目光坚定的儿子,看了很久很久。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被他宠爱、也被他“圈养”了三十多年的儿子。那个印象中只知享乐、有些懦弱的福王,此刻脊梁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你和你舅舅郑国泰,还有京师里一些趋炎附势之徒,与那羽柴赖陆暗通款曲,以为朕不知道吗?”万历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,却如惊雷炸响在朱常洵耳边。

    朱常洵身体猛地一颤,脸色瞬间煞白。

    郑贵妃的哭声也戛然而止,惊恐地看向万历。

    “他许诺了你什么?裂土封王?共享江山?还是等朕死了,他扶你上位,做个儿皇帝?”万历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冰冷的洞悉。

    朱常洵伏在地上,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,声音发颤,却依旧坚持:“父皇明鉴!儿臣……儿臣确实通过一些海商,与对马、釜山的倭商有些……生意往来,也隐约听闻过一些羽柴赖陆的消息。但儿臣对天发誓,绝无半点不臣之心!儿臣联络于他,最初……最初只是好奇,想知道这个海外朱氏,究竟是何等人物。后来……后来得知其势大,儿臣便想着,或许……或许有朝一日,能以此为契机,为父皇,为朝廷,寻一条出路。儿臣愚昧,未曾禀明父皇,罪该万死!但儿臣之心,天地可鉴,绝无与虎谋皮、背叛祖宗之念!”

    他重重磕头,咚咚作响。

    万历静静地听着,等他磕完,才缓缓道:“朕知道。你若真有那等心思,今日便不会跪在这里,说要去那龙潭虎穴。” 他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苍凉,“你和他的勾结,朕知道一些。朕一直都知道。只是以前,懒得管,也觉得……翻不起浪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射向朱常洵:“今日,朕给你一句准话。你听好了。”

    朱常洵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“你若真能去朝鲜,见到那羽柴赖陆,” 万历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,极清晰,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不管你许下什么承诺——哪怕是把朕的皇位许给他一半——只要你让他信了,让他暂时按兵不动,或者,更好的是,让他和建奴打起来,狗咬狗……”

    他喘了口气,紧紧盯着儿子骤然睁大的眼睛:

    “朕,就废了朱常洛,立你为太子!”

    “父皇!” 郑贵妃失声惊呼。

    朱常洵也如遭雷击,呆愣当场。

    万历却不管他们的震惊,继续用那种平淡而可怕的语调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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