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瑀闻言也不惯着魏征,当即回怼。

    “哼,魏匹夫,你在趁机打击异己,今天所议之事不是让你在官场清账。”

    魏征把袖子一甩。

    “满口胡言,我魏某怎会如此小人?打击异己培植党羽的人还在北京呢!”

    房玄龄扶住额头,端起茶盏低头呷了口。

    放下茶盏,用双手默默捂住了耳朵。

    这是他最近养出来的习惯。

    因为只要议题够大,魏征和萧瑀总能把场子点着。

    一个从前最爱拿祖制说话。

    一个从前最爱拿谏言压人。

    现在好了。

    祖制那位开始讲程序。

    谏言那位开始讲整顿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直,于是就更不肯退让。

    眼瞅着架势非要分出来大唐第一喷...谏官!

    李越坐在主位,手里还捏着半把瓜子。

    他今天本来只想主持会议。

    结果会议才刚起头,就先看上戏了。

    案上摆着两份议题。

    一份是倭国献俘章程。

    一份是《大唐日报》的对外定调。

    房玄龄本来是按规矩起的头。

    “今日先议两事。”

    “其一,征倭既定,献俘在即,倭国战俘如何处置,章程如何定,礼部要先拿出明文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长安近来关于仙界来客和铁车的传闻越来越多,官家口径不能再拖。”

    话刚说完,萧瑀和魏征就接上了。

    这也不怪他们。

    第一件事,牵扯着大唐的对外威仪。

    第二件事,牵扯着大唐的对内秩序。

    这两件都归他们眼里最要命的事。

    萧瑀把手按在案上抢先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苏我虾夷好办,斩了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此贼把持倭政,弑逆专权,玷污天朝血脉,死不足惜。”

    “但废倭王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他再如何无能,再如何是苏我氏立起来的傀儡,法理上他也是倭王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声音高了些。

    “朝廷如今已立中大兄皇子为新倭王,那旧王如何审如何定罪,就得有个法理上的说法。”

    “若只图省事,提来便杀,那往后其余藩属国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“既然咱们如今讲法度,那就得把这道法度走完。”

    魏征听到“法理上的说法”这几个字,脸上的神情古怪了些。

    他看了萧瑀一眼。

    心里嘀咕道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,你以前不是最爱说祖宗之法吗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倒抢我台词了。”

    果然,魏征没急着反对。

    “魏某并不反对公审。”

    “审就堂堂正正审。”

    “废就明明白白废。”

    “可只审倭王和倭臣并不够。”

    萧瑀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魏征已经往下说了。

    “外贼要审,内蠹更要审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征倭,粮草征集为何有拖延,转运为何有推诿,谁在后头伸手,谁在前头装糊涂,难道不查?”

    “若不借此机会清算,下面的人只会觉得朝廷好糊弄。”

    “反正打完了仗,功劳归上头,错误归下头,混混也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萧瑀抬手就在案上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魏匹夫!”

    “献俘大典是给四夷看的,不是给你在长安官场清账的场合!”

    魏征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萧公方才还在讲法度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又讲面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到底是法度重要,还是面子重要?”

    萧瑀也冷了脸。

    “法度要讲,场合也要分。”

    “朝廷示威于外,是为了立大唐之信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自己家里那些脏事全搬到献俘大典上,当着藩国使者和后世来客的面一并掀开,别人看的是大唐自清,还是看大唐自乱?”

    魏征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“越是当着外人,越要让人看见大唐敢查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只会审外人,不敢审自己,那叫什么法度?”

    “那叫挑软的捏。”

    魏征补刀。

    “萧公如今也知道程序正义了,怎么到自己人头上程序就先让路了?”

    萧瑀直接瞪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老夫讲的是秩序。”

    “秩序就是先外后内,先礼后刑。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都想一锅端,那是胡来。”

    两个老头隔桌互瞪。

    谁也不肯先低头。

    房玄龄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,又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他是真不想插话。

    因为这两位现在都没错。

    萧瑀想的是国家对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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