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着漳州城,“明日,我们可以大张旗鼓,以‘搜捕北漠细作’或‘清查流寇隐匿据点’为名,派兵包围并搜查那处废弃驿站!此举有三个目的:一,试探反应,若驿站真有北漠使团,必会露出马脚;二,敲山震虎,告诉崔厚,我们并非对他与北漠的勾当一无所知,逼他自乱阵脚;三,若能抓到北漠使团成员,便是铁证!”

    乌桓与王嵩对视一眼,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意动。此计虽险,但确实是打破僵局的有效方法。

    “其二呢?”乌桓追问。

    “其二,暗地里,我们需要一个人,潜入漳州城!”李破目光灼灼,“此人需胆大心细,身手过人,目标明确——找到崔厚与北漠勾结的实证!无论是往来书信,还是那枚金狼令,或者其他任何物证!只要拿到一样,我们便有了动手的充分理由!”

    “潜入城中?谈何容易!”王嵩皱眉,“如今四门紧闭,盘查森严,如何进去?就算进去,刺史府守卫必然更加严密,如何寻找证据?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难,才要行险一搏!”李破语气斩钉截铁,“至于如何进城……或许,我们可以利用一下崔厚的‘病’。”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,“他不是需要静养吗?那我们便送他一份‘大礼’,比如,一位他无法拒绝的‘名医’,或者……一场他不得不处理的‘意外’。”

    乌桓盯着李破,缓缓道:“潜入人选,你心中可有计较?”

    李破迎向乌桓的目光,没有丝毫犹豫,抱拳道:“末将愿往!”

    帐内再次安静下来。乌桓看着李破,眼神极其复杂。潜入敌巢,搜寻证据,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。李破如今已是副旅帅,前途无量,竟愿亲身犯此奇险?

    “你可知其中凶险?”乌桓沉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末将知道。”李破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但此任务,非熟悉全局、能临机决断者不可胜任。破,责无旁贷!”

    王嵩看着李破,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钦佩。无论此子心思如何深沉,这份胆魄与担当,确实远超常人。

    乌桓沉默了良久,帐内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最终,他重重一拍案几:“好!就依你之策!明日,我亲自安排人手,大张旗鼓搜查驿站!至于潜入城中之事……”他深深看了李破一眼,“你详细筹划,需要什么,旅帅府全力支持!但记住,证据虽重要,你的命,更重要!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!”李破肃然应命。

    离开中军大帐时,已是后半夜。寒风凛冽,吹在脸上如同刀割,李破却感到一股热血在胸腔中涌动。危机,亦是机遇。若能成功拿到崔厚通敌的证据,不仅漳州之危可解,他李破的名字,必将再次震动幽州军,甚至传入更高层的耳中。

    他回到自己营帐,开始仔细构思潜入的细节。如何进城?如何潜入刺史府?如何寻找证据?如何安全撤离?每一个环节都充满变数和危险。

    就在他凝神思索时,帐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,不同于巡夜士兵。

    “谁?”李破警惕地按住了刀柄。

    “是我,岚儿。”一个刻意压低、带着一丝怯意的女声响起。

    夏侯岚?她怎么又来了?李破眉头微蹙,心中闪过一丝无奈。他整理了一下情绪,掀开帐帘。

    月光下,夏侯岚穿着一件厚厚的斗篷,小脸冻得微红,手中却捧着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陶罐。

    “李……李副旅帅,”她似乎有些紧张,将陶罐递过来,“我……我熬了点姜汤,驱寒的。听说……听说你又要去做很危险的事……”她的声音越说越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
    李破看着她那双在月色下清澈见底、却盛满了关切与情愫的眸子,心中微微一叹。他接过那罐还烫手的姜汤,指尖传来的温热,似乎真的能驱散一些深夜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多谢小姐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客气而疏离,“夜已深,小姐千金之躯,不宜在外久留,还请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夏侯岚抬起头,勇敢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句:“你……你一定要小心。”说完,她不敢再看李破,转身匆匆跑开,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帐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李破站在原地,握着那罐温热的姜汤,久久未动。乱世烽火,儿女情长,终究是太过奢侈的东西。他将陶罐放在案上,没有去喝。

    现在,不是分心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张漳州地图上,目光锐利如鹰。

    漳州城,龙潭虎穴,他闯定了!

    这一次,他要亲手将那把名为“证据”的利刃,架在崔厚的脖子上!

    夜色更深,营火渐熄。唯有中军大帐和李破的营帐,灯火彻夜未眠。一场围绕漳州城的明暗交锋,即将拉开更加惊心动魄的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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