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清站在一旁,看着乌桓运筹帷幄,听着他发布的条条命令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就是权力吗?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决定着无数人的生死与命运。她不由得又想起那个此刻正昏迷不醒、同样年轻却已在权力与血腥中搏杀的少年……

    “苏通判,苏小姐,此处暂由我军接管,二位可先去歇息。后续安抚事宜,还需倚重二位。”乌桓最后对苏家父女道。

    苏修远连忙拉着女儿告退。

    走出书房,阳光有些刺眼。苏修远看着女儿憔悴的侧脸,叹了口气:“文清,今日之事,太过凶险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父亲,”苏文清打断他,目光望向厢房的方向,轻声道,“有些事,总得要有人去做。有些人……也值得去救。”

    苏修远看着女儿眼中那抹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愫,张了张嘴,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厢房内,药气弥漫。

    李破静静地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。他左臂和腹部的伤口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着,隐隐有血渍渗出。

    夏侯岚坐在榻边,用沾湿的软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角的汗水和脸上的污痕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柔,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沉睡。看着那张年轻却已刻满风霜与坚韧的脸庞,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,她的眼圈忍不住又红了。

    “骗子……说好的小心呢……”她低声嘟囔着,声音带着哭腔,“每次都弄得一身伤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她想起初见他时,那个在雨中如同孤狼般冰冷的少年;想起他校场演武时,那石破天惊的一箭;想起他答应父亲潜入漳州时,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……点点滴滴,不知何时,已悄然刻在了她的心底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苏文清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两个少女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。

    夏侯岚的眼神带着审视、警惕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敌意。

    苏文清的目光则平静坦然,带着礼貌的疏离,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,轻声道:“药煎好了,劳烦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苏小姐。”夏侯岚的语气算不上热情。

    苏文清并未在意,只是看了看李破的情况,轻声道:“郎中说他体内似有一股异于常人的生机在护住心脉,或许……吉人自有天相。”说完,她便微微一礼,转身离开了厢房,并未多做停留。

    夏侯岚看着她的背影,又看看榻上的李破,咬了咬嘴唇,最终只是拿起药碗,用小勺一点点地,试图将温热的药汁喂入李破口中。

    药汁顺着嘴角滑落,她连忙用绢帕擦拭,眼中满是焦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李破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夏侯岚动作一顿,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然而,那颤动之后,又恢复了死寂,仿佛只是她的错觉。

    窗外,阳光正好,照亮了满城疮痍,也照亮了这间静谧的厢房。

    功过是非,尚待论定。

    而属于少年李破的征途,在经历了漳州这场血与火的洗礼后,无疑将踏上一条更为宽阔,也必然更加艰险的道路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,他仍需在生死线上,艰难挣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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