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如同雪原上等待猎物的孤狼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子时过半,风雪渐小。城墙上传来士卒换岗的口令声和脚步声,一切似乎重归平静。

    就在李破以为对方今夜不会出现时,瓮城一侧供守军上下城墙的狭窄石阶上,传来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士卒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很轻,很慢,似乎在试探。

    李破屏住呼吸,身体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一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从石阶阴影中滑出。他穿着普通百姓的深色棉袄,戴着破旧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他先是在远处观察了片刻,确认瓮城内只有几个“疲惫不堪”正在收拾残局的“士卒”后,才小心翼翼地向墙根处靠近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谨慎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倾听,右手始终缩在袖子里——那里肯定藏着兵刃。

    终于,他摸到了那处被挖掘过的墙根。看到松动的痕迹,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随即迅速蹲下身,用手在砖石缝隙间摸索。

    当他发现那个浅洞空空如也时,猛地挺直了身体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“动手!”李破低喝。

    瓮城两侧藏兵洞里,瞬间涌出十余名陷阵旅老卒,张弓搭箭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伪装成清理士卒的陈七等人也直起身,手中弩机对准了黑影。

    黑影反应极快,见势不妙,竟不向城门或城墙方向跑,而是猛地扑向地上一个阵亡士卒留下的盾牌,就地一滚,想要借助盾牌掩护,冲向另一侧的马道!

    “想走?”石牙从箭楼上一跃而下,如同出膛炮弹,横刀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劈黑影后背!

    黑影听到风声,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将手中盾牌向后一挡!

    “铛!”

    金石交击的巨响!盾牌被石牙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得四分五裂!黑影借力向前踉跄几步,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细长的弯刀已然在手,反手抹向石牙脖颈!刀法诡谲狠辣,绝非中原路数!

    “北漠的刀!”石牙怪叫一声,却不退反进,蒲扇般的左手直接抓向刀背,竟是空手入白刃的悍勇打法!

    黑影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凶悍,刀势一滞。就这瞬间的迟滞,陈七的弩箭已到!

    “噗!”弩箭穿透黑影小腿!

    黑影闷哼一声,身形踉跄。石牙趁机一脚踹在他腰眼,将其踹翻在地,几名老卒一拥而上,刀枪齐下,将其死死按住,卸了下巴,捆成了粽子。

    从发动到擒获,不过短短数息。

    李破走上前,用剑尖挑开对方的毡帽。

    露出一张三十余岁、肤色黝黑、颧骨高耸的脸,典型的北漠人相貌。此刻他眼神怨毒,死死瞪着李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会说中原话吗?”李破蹲下身,冷冷问道。

    北漠人紧闭着嘴,只是瞪着他。

    “不说?”李破从怀中掏出那个黑色小瓷瓶,在老瞎子给的药瓶和北漠人眼前晃了晃,“认识这个吗?滴一滴在伤口上,能让你看到最想见的人……也能让你说出最不想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北漠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但依旧梗着脖子。

    李破不再废话,对石牙道:“带回去,交给老瞎子。他知道该怎么让这位客人开口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石牙咧嘴一笑,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,抓起北漠人就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李破叫住他,从北漠人怀里搜出一枚同样的白色“路引子”石子,又将他那把奇特的弯刀也拿在手中,仔细端详。“这把刀……不是普通北漠骑兵的制式。刀柄上有金线缠绕,这是北漠王庭近卫或者高级贵族的佩刀样式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北漠人,语气森然:“看来,你不是普通的探子或者商人。是兀术鲁王子派你来的?还是……北漠王庭里,另有贵人,对漳州的‘货’感兴趣?”

    北漠人瞳孔猛地收缩,随即死死闭上眼睛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。

    李破不再追问,挥挥手,让石牙将其带走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望着手中那枚刻着扭曲符号的白色石子和奇特的弯刀,又看了看风雪渐息的夜空。

    鬼市……北漠王庭……听雨楼……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“青萍先生”……

    所有的线索,似乎都指向一个方向:一场涉及南北、牵扯朝野的巨大交易,正在漳州这口锅里,悄然沸腾。

    而他,已经抓住了第一根从锅底冒上来的骨头。

    接下来,就是顺着这根骨头,把锅里所有的肉,都捞出来看个清楚!

    “副旅帅,”陈七走过来,低声道,“这个北漠人怎么处置?高大人和乌桓旅帅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审。”李破打断他,“审出东西来,该报谁,报什么,我自有分寸。现在,我们去会会另外两位‘客人’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两位?”陈七一愣。

    李破从怀中掏出苏文清给的情报,目光落在“慈云庵后山孤坟地”几个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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