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住,手里有刀,心里更要有杆秤。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什么做了能活,什么做了会死……掂量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李破退出书房,走到帅府院中。冰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更加清醒。

    两个烫手山芋……不,是三个。还得加上那个藏在暗处、随时可能引爆的“青萍先生”。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,对陈七道:“回衙门。另外,让石牙那边动作快点,永丰货栈若有异动,立刻动手,不必再等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刚回到刑名司衙门,还没下马,就听见里面传来石牙标志性的大嗓门,正在骂娘:

    “他奶奶的!跑得比兔子还快!老子带人赶到永丰货栈,毛都没剩一根!就留下几个空箱子和一堆破烂!守栈的那俩王八蛋,早他娘溜没影了!”

    李破心中一沉,快步走进值房。只见石牙正对着豆子等人跳脚,一张黑脸气得发紫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仔细说!”李破沉声道。

    石牙喘着粗气:“我们赶到时,货栈门大开着,里面箱子倒是不少,可全是空的!装过东西的痕迹都有,但货全没了!问隔壁铺子的人,说天没亮就听见里头有动静,像是装车,但雪大,没看清往哪儿走了。”

    被抢先一步!李破眼神冰冷。苏文清的情报没错,但对方反应更快,或者说……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刑名司的动向!

    “有没有留下线索?车辙印?掉落的东西?”

    “雪太大了,车辙印早就被盖了。”豆子小声道,“不过……我们在一个空箱子角落,找到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递过来一小片撕碎的纸角,边缘不规则,像是从什么册子上匆忙撕下来的。纸上只有一个残字:“……饷”。

    粮饷?军饷?

    李破捏着那片碎纸,心念电转。如果那批“大货”不是军械,也不是前朝遗脉,而是……银子?或者,是能兑换粮饷的票据?

    联想到苏文清第二个条件里提到的“江南盐茶专卖票据”,还有赵德柱交代的靖北王通过童逵挪用军资……一个更清晰的轮廓浮现出来:靖北王需要巨量的钱财来维持他的势力和野心,而边军粮饷,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肉。通过听雨楼这样的白手套,将江南的财富(盐茶票据等)转移过来,再通过童逵、王嵩这样的人,贪墨、倒卖军饷,中饱私囊,同时也为可能的“大事”积蓄力量。

    那北漠呢?他们想要前朝遗脉和信物,可能与靖北王做了交易,用支持(或默许)来换取钱财或物资?

    而“青萍先生”,则是串联这一切的关键中间人,甚至可能是靖北王埋在朝廷里的高级暗桩!

    “找!沿着货栈周围所有能走车的路,扩大范围找!尤其是通往城门和码头的方向!”李破下令,“另外,让侯三加派人手,盯死所有可能运货出城的渠道,尤其是排水暗渠、废弃矿道这些隐秘路径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众人领命而去。李破独自坐在值房里,看着炭火盆里跳动的火焰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。对手比他想象的更狡猾,反应更快。而他手里可用的牌,却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
    “李破哥哥……”丫丫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,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,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“你……你还没吃饭。我……我煮了面。”

    简单的葱花面,香气扑鼻。在这冰冷压抑、充满算计的衙门里,这碗面朴素得有些不合时宜,却让李破冰冷的心里,注入了一丝真实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接过碗,筷子挑起面条,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丫丫摇摇头,站在一旁,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,看着他吃。

    面条很烫,味道也普通,但李破吃得很慢,很认真。仿佛这碗面,能给他补充的不仅仅是体力,还有某种快要被冰冷权谋消耗殆尽的东西。

    乱世之中,山珍海味不如一碗热汤面。阴谋算计,有时候不如一个孩子单纯的关心。

    他吃完最后一口汤,放下碗,看着丫丫:“去睡吧。晚上……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都别出来。”

    丫丫用力点头,端起空碗,小跑着出去了。

    李破擦了擦嘴,眼中的柔软逐渐褪去,重新变得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他走到墙边,取下挂着的漳州城防图,目光在上面仔细巡梭。

    货会藏在哪里?已经运出城了,还是依然藏在城中某个更隐蔽的角落?

    “青萍先生”下一步会做什么?是继续等待,还是提前发动?

    北漠骑兵,到底在等什么信号?

    还有高启……他拿到虎符后,除了兴奋,会不会也感到了恐惧?他会如何应对靖北王可能的反扑?又会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岑溪水?

    一个个问题,如同乱麻。

    但李破知道,他现在不能乱。

    他必须像一把淬火的刀,越是在重压和混乱中,越要保持冰冷和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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