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蜡丸,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纸条,只有一行字:“岑使三日后至,稳住。货可‘失’,人须‘活’。”

    岑溪水三日后就到。乌桓这是提醒他,在岑御史到来之前,漳州不能乱,那批“大货”可以暂时“找不到”,但关键人证(比如王嵩、赵德柱、还有可能抓到的“青萍先生”)必须活着,这是将来制衡高启、甚至扳倒靖北王的筹码。

    “第三件呢?”李破将纸条凑到炭火盆边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陈七的脸色更难看:“第三……夏侯校尉来了,就在前厅。说……要见您。”

    夏侯琢?李破眉头微蹙。这位爷这时候来,是代表乌桓,还是代表他自己?抑或是……代表他爹夏侯烈?

    “请。”李破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
    前厅里,夏侯琢负手而立,正看着墙上挂着一幅简陋的漳州城防图。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黑色大氅,腰间悬着那柄标志性的狭长佩刀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,上下打量了李破一眼。

    “李副旅帅,”夏侯琢开口,声音平淡,“伤可好些了?”

    “劳校尉挂念,皮肉伤,无碍。”李破抱拳行礼,“不知校尉亲临,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“指教谈不上。”夏侯琢走到椅前坐下,示意李破也坐,“高大人很生气。”

    李破在他下首坐下,神色平静:“卑职奉命协查,正在梳理线索,一时抽不开身。高大人若有急事,可派人来衙门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派人?”夏侯琢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,“派来的人,怕是连你的面都见不着吧?”

    这话带着刺。李破抬眼看向他,不卑不亢:“衙中事务繁杂,卑职确实分身乏术。若高大人觉得卑职怠慢,卑职自当请罪。”

    “请罪就不必了。”夏侯琢摆摆手,“高大人那边,我父亲已去信安抚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,“李破,你是个聪明人。应该知道,现在漳州城里,盯着你的人,不止高启一个。”

    李破心中一凛,面上不动声色:“还请校尉明示。”

    “靖北王的虎符现世,童府密库被挖,清晏园查封……这些事,桩桩件件都够掉脑袋的。”夏侯琢缓缓道,“你把这潭水搅得这么浑,是想摸鱼,还是……想把这潭水彻底搅干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直白,也危险。李破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卑职只是依法办案,揪出蠹虫。至于水浑水清……非卑职所能左右。”

    “好一个依法办案。”夏侯琢盯着他,忽然笑了,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,“李破,我父亲很欣赏你。说你胆大心细,是块好材料。但我今天来,不是替我父亲传话的。”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:“我是来提醒你。漳州这盘棋,你下得太急,也太险。高启想拿你当刀,乌桓想用你制衡,靖北王那边……恐怕已经把你列入了必杀名单。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‘青萍先生’——你觉得,他会放过你这个把他老巢掀了的人吗?”

    李破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平静:“校尉的意思是,卑职该束手就擒,或者……找棵大树靠着?”

    “找棵大树?”夏侯琢嗤笑,“这漳州城里,哪棵大树真正靠得住?高启?乌桓?还是我父亲?”他站起身,走到李破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李破,乱世之中,最靠得住的,永远是自己手里的刀,和身边能替你挡刀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缓和了些:“岚儿很担心你。”

    李破愣了一下,没想到夏侯琢会突然提起夏侯岚。

    “她今早偷跑出来,被我拦回去了。”夏侯琢淡淡道,“这丫头……从小被宠坏了,性子直,认死理。她既然认准了你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李破沉默。夏侯岚的情意,他岂会不知。只是眼下这局面……

    “我不是来逼你表态的。”夏侯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儿女情长,是你们自己的事。我只说一句——岚儿是我妹妹。她若因你而伤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    李破抬起头,迎向夏侯琢的目光,缓缓道:“校尉放心。破,自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“有分寸就好。”夏侯琢点点头,转身朝外走,到了门口,又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说:“对了,北漠骑兵有异动。斥候回报,野狼谷方向的北漠人,今早分出了一支百人队,绕过我们的哨探,消失在山里。方向……大概是往黑风坳那边去了。”

    黑风坳!

    李破瞳孔骤缩。苏文清的情报里提到,罗耿的货要运到黑风坳!北漠人这时候往那边去,是想接货,还是……截货?

    “消息可靠吗?”李破急问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的斥候,从不出错。”夏侯琢说完,推门而出,身影很快消失在院中。

    李破站在原地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北漠人动了,目标黑风坳。

    高启在童府抓“鬼”,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乌桓让他稳住,等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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