霉的饼,“吃一口吧,您两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夏侯岚接过饼,咬了一口,硬得像石头。她慢慢嚼着,目光扫过城头还能站着的士兵——个个带伤,眼神疲惫,但没人后退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,”她声音嘶哑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再守一天。就一天。”

    没人问为什么。

    因为问了也没用。援军不会来,朝廷大军被阻在沧河,北境其他城池自顾不暇。他们守的,不过是个迟早要陷落的孤城。

    但奇怪的是,没人逃跑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夏侯烈将军还昏迷在城里,也许是因为夏侯岚这个姑娘家都在拼命,也许……只是因为,他们是陷阵旅,是大胤北疆最硬的骨头。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城外又传来投石车的轰鸣。一颗巨石砸在城垛上,碎石飞溅,几个士兵被砸成肉泥。

    夏侯岚抹了把脸上的血,握紧断枪。

    还能守多久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得守下去。

    因为那个人说过,会回来。

    虽然可能只是句安慰,虽然可能永远等不到……

    但她信。

    就像信这城头的风,总有一天会把硝烟吹散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沧河南岸三十里,一处隐蔽的山谷里。

    谢长安终于见到了苏家的“货”。

    不是二十架神机弩。

    是三十架。

    还有五百张三石弩,三千支破甲箭,一百箱火药,五十车粮草,三十车药材……山谷里堆得像座小山,火光映着堆积如山的物资,把谢长安的眼睛都照直了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……”老账房声音发颤,手指在空气里疯狂拨拉算盘珠子,“三十架神机弩……一架市价五百两,三十架就是一万五千两!五百张三石弩,每张五十两,两万五千两!三千支破甲箭,一支二钱银子,六百两!火药……粮草……药材……”

    他算得额头冒汗,最后颓然坐在地上:“完了,这下欠苏姑娘的债,这辈子都还不清了……”

    押运物资的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,叫苏十三,是苏家商行的护卫头领。他见谢长安这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谢先生不必担心。小姐说了,这些不是债,是嫁妆。”

    “嫁、嫁妆?”谢长安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苏十三压低声音,“小姐还说,让您转告李大人——江南的桂花开了,她酿了三百坛桂花酒,等北境平定,请他来喝。”

    谢长安张了张嘴,最后长叹一声:“这债……算了,反正李大人还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那些神机弩前,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弩身。弩机是精钢打造的,弩臂用的是南方的硬木,刷着防潮的桐油。每架弩旁还配着三匣弩箭,每匣十支,箭簇闪着幽蓝的光——是淬过毒的。

    “好东西啊……”谢长安喃喃道,“有了这些,李大人的一千骑兵,能当三千用!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苏十三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,“这是神机弩的使用要诀和保养方法,还有火药的配方和配制流程。小姐说,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”

    谢长安接过册子,翻了两页,眼睛更亮了:“苏姑娘真是……想得周到。”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把册子收好,又想起什么,问道:“苏姑娘那边……没遇到麻烦吧?靖北王的密探……”

    “遇到了。”苏十三冷笑,“来了三批,都‘意外’死在了太湖里。小姐让我转告李大人,江南的事她处理,北境的事……拜托他了。”

    谢长安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这时,巴图和其格也走了过来。两人已经换了干衣裳,烤着火,脸色好看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谢先生,”巴图问,“咱们什么时候回狼神山?”

    谢长安看了看天色:“天亮就出发。这些物资得分批运,不能一次全带走。苏十三兄弟,麻烦你带一半人,押送第一批——十架神机弩、两百张三石弩、一千支箭,还有十车粮草五车药材,跟我先回狼神山。剩下的,等李大人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苏十三抱拳:“听谢先生安排。”

    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
    谢长安则走到一边,掏出牛皮账本,就着火光开始记账:

    “收入:神机弩三十架,估值一万五千两;三石弩五百张,估值两万五千两;破甲箭三千支,估值六百两;火药一百箱,估值……五千两;粮草五十车,估值一千两;药材三十车,估值两千两……”

    他算得手抖。

    这一趟南下,原本只是想接应军械,没想到捞了这么大一票。有了这些物资,李破别说打雁回关,就是真跟靖北王的主力硬碰硬,也有了一拼之力!

    “值了值了……”谢长安合上账本,喃喃道,“就是这债……唉,李大人的桃花债,真是越来越贵了。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,望向北方。

    李大人,你可要争气啊。

    咱们的家底,可全押在你身上了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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