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得飞快,转眼就冲上滩头。铁鹞子们跳下船,铠甲碰撞声铿锵作响。他们不冲锋,反而在滩头结阵——三十人一队,长矛在前,刀盾在后,组成三个严密的方阵,缓缓朝陆丰杰的山坡阵地推进。

    床弩对这种铁乌龟效果大减。螺旋箭虽然能穿透铁甲,但每箭最多杀伤一两人,效率太低。

    “麻烦了……”陆丰杰额头冒汗。

    他快速计算着弩箭存量、射速、敌军推进速度……结论很残酷:最多再撑一刻钟,铁鹞子就能冲上山坡。一旦近身,弩车营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
    “石将军!”他扭头嘶喊,“带你的人从侧翼冲一次!搅乱他们的阵型!”

    石牙咬牙:“弟兄们!跟老子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异变又生。

    铁鹞子方阵后方,滩头浅水区,突然冒出几十个黑影!

    不是从船上下来的,是从水里钻出来的!每人嘴里叼着短刀,身上裹着浸透水的海草,像一群从深海爬出的水鬼!

    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铁鹞子背后,短刀专捅铠甲缝隙——腋下、膝弯、颈侧。手法狠辣精准,一刀毙命。

    铁鹞子阵型大乱。

    “巴图?!”石牙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那些“水鬼”领头的中年汉子扭头,咧嘴一笑,露出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牙——正是黑水部老猎手巴图!

    “谢先生让俺们从上游潜水下来的!”巴图嘶声喊道,“他说滩头肯定有铁乌龟,让俺们专捅屁股!”

    他边说边又捅翻一个铁鹞子,动作快得像水里的鱼。

    陆丰杰抓住机会,令旗再挥:“弩车!齐射!打乱阵!”

    剩余的弩箭全部倾泻而出,虽然杀伤有限,但巨大的冲击力和恐怖的视觉效果,彻底动摇了铁鹞子的军心。

    三个方阵开始溃散。

    秃发浑在船头看得目眦欲裂: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
    他拔刀指向山坡:“亲卫队!跟老子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船身突然剧烈摇晃!

    不是风浪,是……船底被凿了?

    “将军!船漏了!”水手惊恐大喊。

    秃发浑冲到船舷边往下看——海面下,几十条灰色的影子正飞快游弋,背鳍上绑着的金属凿子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又是那些该死的海豚!

    “撤!撤船!”秃发浑暴跳如雷。

    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三艘大船同时开始进水,船体倾斜。小艇上的铁鹞子见主将都要跑,哪还有战意,纷纷跳船往海里逃。

    滩头上的北漠兵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石牙抓住机会,带骑兵一个反冲锋,把残敌彻底赶下海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批北漠兵爬上幸存的船只、仓皇驶向深海时,暴雨终于倾盆而下。

    豆大的雨点砸在滩头,冲刷着血污和碎肉。海水从暗红渐渐变淡,但腥气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石牙拄着刀,大口喘气。雨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淌下,那道新疤疼得发木,但他咧着嘴笑:“赢了……他娘的……又赢了……”

    陆丰杰从山坡上走下来,脸色苍白但眼睛发亮:“只是击退。秃发浑主力未损,还会再来。”

    “来就来。”石牙呸出一口血沫,“老子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巴图浑身湿透地跑过来,手里攥着个防水的油布筒:“石将军!陆将军!谢先生的信!”

    石牙接过,扯开筒盖,抽出信纸。

    字迹是谢长安特有的、夹杂着算账备注的风格:

    “滩头一役,支出预估:床弩损耗折银八百两,弩箭补充三百两,潜水队装备二百两……合计一千五百两。战果:击退北漠登陆,毙敌预估一千二百,伤敌无数。潜在收益:为漳州争取至少三日休整时间,估值五千两。净赚三千五百两。然——”

    信纸到这里,笔迹突然凝重:

    “秃发浑虽退,必不甘心。三日内,必有二次攻势,且手段更毒。老夫在草原已集结一万两千骑,然粮草只够七日。请李大人速决漳州事,七日内,要么南下破幽州,要么……北撤回草原。账本待签。——谢长安”

    石牙和陆丰杰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
    七日。

    只有七日。

    “走!”石牙把信塞进怀里,“回城!找李破!”

    三人翻身上马,朝着漳州城疾驰。

    暴雨如注,浇在刚刚平息的血色滩头上。

    而此刻,漳州城头,李破正看着手里另一封刚到的信。

    信来自南方,字迹潦草,只有一行血字:

    “影卫已至,折半。明日午时,漳州南三十里,老槐树。若未至……勿等。——文清”

章节目录

归义孤狼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萧山说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萧山说并收藏归义孤狼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