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寨的祠堂里亮着三百盏长明灯。

    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往碗里倒酒。倒满了,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,盯一会儿,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。一万块牌位,从祠堂里摆到院子里,从院子里摆到门口,从门口摆到寨墙根底下。

    “爹,”周石头爬进来,在他身边蹲下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“陈爷爷派人送刀来了。四万把苍狼刀,够咱们换四轮的。”

    周大牛没回头。他挪到第一千块牌位前头,倒满一碗酒,盯着那碗酒发呆。

    那一千块牌位上的名字,他都认识。都是跟着他从黑风口一路杀过来的兄弟。

    他把那碗酒端起来,一口喝干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新刀到了。比你们用的那把好。可俺不换。你们用过的刀,俺留着。等俺死了,跟俺埋一块儿。”

    周石头眼眶红了:“爹,一万个兄弟的牌位,您一个一个敬,得敬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周大牛没答话。他挪到第一千零一块牌位前头,倒满一碗酒。

    辰时三刻,定西寨外的空地上。

    四万把苍狼刀,整整齐齐摆在地上,刀刃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一万个苍狼军老兵,蹲在刀前头,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    周大牛从祠堂里走出来,走到那堆刀前头,抓起一把,掂了掂。刀比老刀重了三分,刀刃开了双锋,血槽深得能藏下手指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这些刀,是陈爷爷在漠北打了两年打出来的。四万把,够咱们换四轮的。一人一把,剩下的,留给新来的兄弟。”

    一万人同时拔出刀,刀刃在日头下亮成一片。

    周大牛把刀举起来:“换了新刀,就得多砍人。大食人不来,咱们去找他们。苏莱曼那王八蛋在撒马尔罕猫着,咱们就去撒马尔罕找他。”

    一万人同时吼道:“去撒马尔罕!”

    午时三刻,定西寨议事厅。

    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,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。周石头蹲在他旁边,王二虎蹲在门口,几个百夫长蹲在墙角。

    “撒马尔罕,”周大牛指着地图上那个用朱笔画了圈的城,“一万大食兵守着。城高墙厚,不好打。”

    王二虎忍不住开口:“将军,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周大牛盯着那张地图,盯了很久:“不打。围。围到他们粮尽了,自己出来。”

    周石头愣住:“爹,围城得多少人?”

    周大牛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万。咱们一万,石牙三千,乌桓三千,白音部落五千,神武卫九千。够了。”

    王二虎咽了口唾沫:“将军,神武卫九千人,陛下能给吗?”

    周大牛把那五块麒麟玉佩攥得更紧了:“能。陛下说了,河西走廊的粮,救了京城三十万人。这个情,得还。”

    申时三刻,居庸关。

    石牙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周大牛的信刚到,让他带三千苍狼营去撒马尔罕围城。

    “将军,”赵大石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三千人,够吗?”

    石牙灌了口酒:“三千人不够,就五千人。五千人不够,就一万人。老子有的是人。”

    他把空葫芦递给赵大石,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:“传令给乌桓,让他带三千苍狼卫来。再传令给白音长老,让他派五千草原勇士来。告诉周大牛,老子十天后到。”

    酉时三刻,漠北铁矿。

    陈瞎子蹲在矿洞口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眯着眼盯着南边那片天。乌桓不在,去居庸关了。三千苍狼卫也不在,都去打仗了。矿洞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陈老爷子,”一个老兵从矿洞里爬出来,浑身是土,“四万把刀打完了。接下来打啥?”

    陈瞎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:“打箭。五万支箭。够射死一万个大食人的。”

    老兵愣住:“老爷子,五万支箭,得打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陈瞎子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“打到周大牛打下撒马尔罕为止。”

    戌时三刻,白音部落的营地。

    白音长老蹲在帐篷门口,手里攥着块干粮,啃一口,盯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周大牛的信刚到,让他派五千草原勇士去撒马尔罕围城。

    “长老,”呼延虎策马过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光,“五千人,够吗?”

    白音长老把干粮塞进嘴里:“五千人不够,就一万人。一万人不够,就两万人。草原上的勇士,有的是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外头,盯着那五千个正在列队的草原勇士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周大牛要打撒马尔罕了。大食人占了咱们的草场,杀了咱们的兄弟,抢了咱们的牛羊。这个仇,该不该报?”

    五千人同时吼道:“该!”

    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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