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元朗没事。”沈重山打断他,“陛下心里有数。河西走廊的粮,养活了京城三十万人。韩元朗的兵,守住了居庸关和撒马尔罕。这样的人,谁动得了?”
他把酒葫芦放下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日头正好,照在户部后堂的窗棂上。
“林墨,”他背对着林墨,“传令给韩元朗,让他把河西走廊的账,每月报一次。户部要盯着,兵部也要盯着。两部尚书会签,谁也别想再拿这个做文章。”
申时三刻,兵部后堂。
铁成钢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那份韩元朗三个月前递来的折子,盯了很久。折子上头有他的批示——八个字,写得端端正正。旁边还有沈重山的批示,也是八个字——“粮已备,马可购”。
“尚书大人,”一个年轻主事爬进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韩将军那边派人来了。问那两万匹战马,什么时候能运到撒马尔罕?”
铁成钢把折子折好塞回怀里,站起身:“现在。告诉周大牛,马到了,刀也有了。让他把撒马尔罕守好了。大食人要是敢来,就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酉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完了。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“陛下,”萧明华轻声开口,“赵铁山那折子,背后没人?”
李破摇摇头:“没人。那小子,想出头想疯了。可他不该拿韩元朗开刀。”
赫连明珠擦刀的手停了:“陛下,您就这么放了他?”
李破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萧明华:“放了他?朕是救了他。韩元朗在凉州,石牙在居庸关,周大牛在撒马尔罕。这三个人,手里握着大胤最硬的刀。弹劾他们的人,要是被有心人利用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萧明华接过红薯,没吃,盯着他:“陛下,您是说……”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:“朕是说,赵铁山那小子,运气好。撞在朕手里,只是削职为民。要是撞在石牙手里,他那一万把刀,可不是吃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