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下起了入夏以来第一场大雨。

    李破蹲在养心殿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攥着块干粮,啃一口,盯着院子里那些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花花草草。四个贵妃蹲在他身后,也盯着那些花花草草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走过来,手里撑着把油纸伞,“您蹲这儿干什么?雨大,淋湿了会着凉。”

    李破没动,就那么蹲着。

    “高公公,”他说,“你说这雨,下得好不好?”

    高福安想了想:“好。庄稼需要雨。雨水足了,庄稼就长得壮。庄稼壮了,秋天就能多收粮。”

    李破点点头,把干粮塞进嘴里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“那就让它下。下到明天,下到后天,下到庄稼喝饱了为止。”

    辰时三刻,承天殿。

    早朝刚开,百官们分列两班。今儿个的气氛比往日轻松了些——北境打赢了,辽东打赢了,西域的铁矿也到手了,河西走廊的粮仓堆得满满的。户部尚书沈重山站在最前头,手里捧着本账册,独眼眯着,谁也看。

    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
    高福安话音刚落,班列里就走出个人来。兵部尚书铁成钢,这老将走路虎虎生风,往殿中央一站,朝李破躬身一礼:

    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
    李破靠在龙椅上,手指敲了敲扶手:“说。”

    铁成钢从袖中抽出份折子,双手呈上:“北境急报——准葛尔人又派了三万骑兵,一万步兵,正往北境方向开拔。领兵的是葛尔丹和葛尔泰兄弟俩。”

    殿内嗡嗡声四起。

    李破靠在龙椅上,手指敲了敲扶手,忽然笑了:“又来了?他们不怕死?”

    铁成钢抬起头:“陛下,准葛尔人死了这么多,可他们不甘心。他们有铁浮屠,有骑兵,有步兵。咱们得加派人手。”

    李破点点头:“传旨给石牙,让他从居庸关再派五千人去北境。告诉赵铁山,北境的事,他管。准葛尔人敢来,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
    午时三刻,户部后堂。

    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份刚送到的信。信是孙有余写的,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:

    “盐运司查出一百二十万斤细盐,涉案银两二十六万两。涉案人员二十三人。”

    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。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热汤面,面汤上漂着一层油花,已经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
    “林墨,”沈重山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孙有余那小子,又查出一桩大案。”

    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尚书大人,涉案二十三人,二十六万两。够砍多少脑袋的?”

    沈重山独眼一眯:“二十三个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空酒葫芦往案上一扔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雨还在下,打在窗棂上,啪啪响。

    “传令给孙有余,”他说,“让他把那二十三个人,一个一个查清楚。该杀的杀,该抄的抄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申时三刻,城南柳树巷,陈瞎子的院子。

    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眯着眼盯着那盘残局。乌桓蹲在他对面,这莽汉比去年又黑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
    “师父,”乌桓开口,“孙有余又查出一桩大案。二十三个人,二十六万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陈瞎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:“二十三个?加上之前那三十七个,六十个了。六十个贪官,六十万两银子。够河西走廊开三十万亩地的。”

    乌桓愣住:“师父,您比孙有余还会算账。”

    陈瞎子咧嘴笑了:“会算账有什么用?得有人去办。孙有余那小子,能办事。”

    酉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
    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完了。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孙有余那边来信了。盐运司的案子,查清楚了。二十三个人,二十六万两银子。涉案人员,上至盐运使,下至库房管事,全抓了。”

    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萧明华:“二十三个?二十六万两?”

    萧明华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他:“陛下,这二十三个人,怎么处置?”

    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:“该杀的杀,该抄的抄。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雨还在下,打在琉璃瓦上,哗哗响。

    “传旨给孙有余,”他背对着高福安,“让他把那二十三个人的家产,全充公。银子用来买牛、买犁、买种子。明年,河西走廊再开三十万亩地。”

    戌时三刻,京城刑部大牢。

    孙有余蹲在牢房门口,手里攥着块干粮,啃一口,盯着里头那个五花大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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